她走向主帐,途中经过深井。护壁已垒到第七尺,昨晚泼了热水软化的胶泥层今早果然松动,青壮们正一铲一铲往外清土。那胖小子蹲在边上,举着个小本子,拿炭笔歪歪扭扭记着什么。
“记什么呢?”她走近问。
孩子吓一跳,抬头见是她,赶紧立正:“报告沈公子!我在记……挖了多少土!还有谁没洗手就摸井绳!”
她瞥了眼本子,上面画着井的剖面图,标了“六尺半”,旁边写着“张叔、李哥”,还打了勾。“谁让你管这个?”
“我爹说,护井队长得有记录!”他挺胸,“我还画了值日表,明天轮到我们家送水!”
她嘴角微扬,没说话,只伸手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
主帐内,炭笔、粗纸、登记簿整齐摆在矮几上。她坐下,翻开《疫后重建十策》的草稿页,提笔写下:
**第三条:环境消毒制度化。**
下面列出要点:每日晨扫,垃圾集中掩埋;厕所每日撒灰三次;病患衣物单独晾晒,不得与其他混洗;厨房地面早晚各洒一次石灰水……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起身走出主帐,手里拿着八张新写的布告。
每张纸上都用浓墨写着一条防疫规矩,配了简单图画:一个人捧碗喝水,旁边画了个炉子,标明“煮沸再喝”;一把刀切生肉,另一把切熟食,中间画个叉;还有人咳嗽时用手帕捂嘴,头顶冒虚线代表“病气被拦”。
她带着李三妹和两个识字的妇女,沿着竹篱一路张贴。刚贴到第二张,就有个五六岁的小娃跑过来,伸手就撕。
“别扯!”李三妹眼疾手快拦住,“这是沈公子写的规矩!撕了要扣粥的!”
小孩缩回手,扁嘴要哭。他娘赶来,抬手就要打,被陈宛之拦下。
“他不懂。”她说,“你打他,他只会怕你,不会懂规矩。”
她蹲下身,指着画:“你认得这个碗吗?”
小孩抽抽鼻子点头。
“这碗里的水,要是没烧开,喝了会肚子疼,拉稀,像前些日子那样。”她比划着,“所以得烧开。你看,这儿有个火苗,就是说——”
“要烧!”小孩抢答。
“对。”她笑了,“谁烧?”
“我娘!”
他娘臊得脸红,嘀咕:“我哪次没烧……就是有时候急了……”
“急也得烧。”陈宛之站起身,“病不等人。”
母子俩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