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道谢。
她把斗篷披上,肩膀一沉,倒是暖了些。
远处传来鞭炮声,零星几响,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街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是皇叔下的令?”
“哪个皇叔?萧家那位?”
“可不是嘛,平时连影儿都见不着,今儿倒肯开恩了。”
“人家跪了一夜呢,再不开门,人都得倒下。”
“那书生还真有本事,一张嘴能把天说开。”
陈宛之听见了,没反应。她只是把手伸进斗篷里,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那东西一直贴着她皮肤,凉的,像块石头。她摩挲了一下,指尖划过那道裂口。
她没笑,也没哭。她只是望着人流,望着那些佝偻的背、颤抖的手、浑浊却亮着的眼睛。
她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今日开门是恩,明日安居是责。我既带你们进来,便不会再让你们被赶出去。
她没动,就站在城门旁的阴影里,披着旧斗篷,手里抱着那份汗湿的策论,像一根插在街边的桩子。
人流还在走。一个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喘气,旁边人递水给她。一个孩子找不到娘,在哭,最后被一个年轻妇人牵着手带走。一个老农走到她面前,停下,深深作了个揖,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走。
她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城楼上,照在街面的青石板上,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见西坊的方向,已经有衙役在设棚登记,竖起了牌子。
她知道,那才是下一步。
她没走。她还得看着,直到最后一个流民跨过门槛。
有个守军走过来,低声说:“沈公子,你也该进去了,西坊那边要清点人数。”
她嗯了一声,没动。
又过了片刻,最后一个流民——那个瘸腿少年——被人扶着,终于跨过了门槛。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咧了下嘴,笑了。
她也动了动嘴角,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下。
她这才抬脚,慢慢往西坊方向走。
街上人多了起来,早市开张,小贩吆喝,车轮碾过路面。她走在人流边上,不快不慢。斗篷被风吹得鼓起来一点,策论夹在胳膊下,边角微微翻动。
她路过一家药铺,门口挂着艾草和菖蒲,掌柜的正搬出长凳擦柜台。她扫了一眼,继续走。
路过一座桥,桥下河水发浑,漂着菜叶和纸屑。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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