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口,她停下。左边是药铺,右边是布庄,中间一条窄巷,通向后街。她站在这里,抬头望。
远处宫墙高耸,飞檐如刀,切开天空。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整了整衣襟。粗布短褐早就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把斗篷解下,叠好,搭在臂弯。这样看起来,至少不像个乞丐。
她将策论重新夹好,左手扶着墙,右脚轻轻点地,试了试力。还能走。
她迈步前行。
主街上人越来越多。一辆运菜的驴车挡了道,赶车人骂骂咧咧地抽驴。她绕过去,听见驴叫了一声,惊起飞鸟一片。她没回头,只加快脚步。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找一间便宜客栈,安顿下来,洗个热水脸,把脚泡一泡。然后,她要打开策论,一页页看过,看看有没有错字,有没有漏掉的数据。她得让它完美无瑕,不能有任何瑕疵。
但这不是全部。
她边走边想:入册只是开始,住店只是过渡,修策只是准备。真正要做的事,还没动手。
她路过一座桥。桥下河水浑浊,漂着烂菜叶和死鱼。几个孩子在岸边扔石子,看谁打得远。她驻足片刻,看着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
她忽然笑了下。
很小,嘴角刚扬起就落下。没人看见。
她继续走。
前方又是一家客栈,比刚才那家小些,但门口晾着被褥,窗台摆着花草,显得有人气。她走近,抬头看匾:“悦来居”。
她正要抬脚进门,忽然停住。
转身,最后望了一眼身后。
西坊养济所的方向,已看不见棚子。只有街道纵横,人来车往。她站在这座城里,不再是流民,不再是无名之人。
她是陈文昭,山阳生员,持册入京。
她收回目光,抬脚跨过门槛。
门内,小伙计正在扫地。听见脚步声,抬头问:“住店?”
“嗯。”她说,“单间,干净些的。”
“有有有,二楼东头,刚收拾出来。”
她跟着上楼。木梯吱呀响,每一步都震得灰尘往下落。她扶着栏杆,慢慢走。二楼走廊空荡,只有尽头一扇窗开着,风吹动帘子。
小伙计推开一间房门:“您瞧瞧,这间行不?”
她走进去。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幅山水画,墨迹已淡。窗户外对着后巷,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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