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街面晒出一层薄尘,陈宛之拐过十字巷口,药囊贴着左肋,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她走得慢,右脚踝每落一步都像踩在碎瓦上,昨夜裹的布条已经发硬,压得伤处发烫。可她没停,也没去摸那根靠墙捡来的枣木棍当拐杖——太显眼,病弱书生的模样在京城里活不过三天。
城南“济世堂”的匾额悬在青砖门楼上,漆色未褪,三个字写得方正有力。门口蹲着两个学徒,一个刷药匾,一个筛晾晒的甘草片。陈宛之站在阶下,袖中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药囊边缘,确认《济阴纲目》和那张折叠的地图还在,这才抬脚上了三级石阶。
“小哥。”她声音不高,带着点赶路后的沙哑,“我是兖州来的医助,姓沈,叫怀真。孙大夫举荐我来贵馆暂住几日,帮忙理药、抄方,换些饮食与歇息之所。”
刷匾的学徒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没停:“孙济民?哪个孙济民?”
“州府防疫时主持医棚那位。”
“哦。”学徒点点头,继续刷,“那你等等,我去问问李师。”
陈宛之应了声好,退到檐下站着。她没往里走。这种地方规矩多,贸然闯进去,轻则被撵出来,重则惹一身骚。她靠着柱子站定,目光扫过堂内布局:正中设诊案,后头是整排药柜,左右各挂一幅人体经络图,墙上还贴着几张告示,写着“禁喧哗”“禁乞讨”“药价公示”。几个病人坐在长凳上候诊,有咳嗽的老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个脸色蜡黄的年轻人,手里攥着半张破纸,像是抄的方子。
她正看着,忽听外头马蹄声响,两匹高头大马拽着一辆朱轮车直抵门前。驾车的是个黑衣仆从,跳下来撩开车帘。一位身穿紫袍、腰束玉带的中年男子扶着人先下了车,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四肢微微抽动。
“快!快请周先生!”紫袍人声音急促,额上冒汗,“小儿突发高热惊厥,路上已经抽了两回!”
学徒们顿时乱了阵脚,筛药的那个撒了一地甘草,刷匾的丢了板刷就往里跑。陈宛之却没动,只眯眼看了看那孩子面色,又听了听呼吸声——短促而粗,鼻翼扇动,舌苔虽看不见,但从嘴角泛白来看,不似风热入营,倒像是内积化火、肝风骤起。
她没说话,退后半步,垂手立在柱旁。
不多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医拄着乌木杖走出来,身后跟着方才去通报的学徒。他搭了脉,又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怕是热陷心包,需立刻用紫雪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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