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接过这耳光,甩到朝堂上去。
写完已是二更天。她手腕发酸,指节僵硬,吹灯前又通篇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将原稿与誊清本并排放在桌上,用一块旧砚压住,防着夜风掀了。
第二步是仪容。
她打开包袱,取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衣裳——靛蓝圆领袍。这是她赴县试时穿的,粗布所制,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一处细密的补丁。她抖开衣服,对着墙上破窗纸映出的影子比了比,发现肩线有些歪,便坐在床沿,就着残烛光,一针一线缝正了。
她又找出青玉冠,用布擦净灰尘,挂在床头绳上晾着。药囊也翻出来,把边关地图夹进《济阴纲目》里,外面裹一层油纸,重新系紧。她摸了摸残玉简,没取下来,就让它贴着腰侧,冷也好,热也好,反正这些年一直这么贴着。
临行前,她从桌角陶瓮里舀了半碗冷水,泡进一块粗茶饼。等茶浸透,喝了一大口。水凉涩,呛得她咳了一声,但也让她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对着窗纸影照了照,发髻齐整,衣衫干净,药囊斜挂肩头,手里拄着那根枣木棍。不像乞丐,也不像官人,倒像个走远路的读书郎。
她低声说:“今日不是陈宛之求见,是‘执笔者’登门。”
说完,她吹灭油灯,锁好房门,拄着棍子,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板吱呀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梦上。掌柜在柜后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头,见是她,又低下脑袋。她没打招呼,径直出门。
巷外风大了些,卷着尘土扑人脸。她拉了拉衣领,拐上主街。街上行人稀少,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声和笑闹。她不往热闹处走,沿着墙根阴影一路向东。
槐柳巷在城东,是清流官员聚居之地。她没去过,只听孙济民提过一句:“那边宅子不大,门匾却多,写的都是‘守拙’‘慎独’‘静思’之类的话。”
她一边走一边记路标:过了铁匠铺,右转见井台,再直行百步有棵歪脖子槐树,那就是巷口了。
路上她想了很多,也什么都不想。
她知道,这一去极可能吃闭门羹。清流虽重名节,可也讲究身份对等。她一个无名小卒,连正式功名都没有,贸然登门,门房就能把她轰走。就算侥幸见着人,对方若只当她是来求荐举的穷酸,随便敷衍两句打发了,也是白跑。
但她必须试。
因为她已无路可退。
兖州流民营里的孩子还在等一口热饭,南门外那批人今晚睡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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