袱放在桌上,解开,先取出那本《策论辑要》,翻到夹着纸签的那页——那是她之前标记的“重点备考领域”。她盯着看了片刻,提笔蘸墨,在“经义研习”四字上划了一道粗黑杠,墨迹未干,又在旁边写下五个新字:“实务策问为主”。
然后她从药囊里抽出一叠草稿纸,铺在桌上,开始列纲要。
第一栏:新政背景与改革动因(预判题)
第二栏:财政调度与灾赈执行(高频题)
第三栏:地方吏治与监察机制(难点题)
第四栏:农桑水利与屯田政策(冷门但可能出)
第五栏:军需供给与边防协济(风险题,慎答)
每列一项,她就在脑中过一遍相关案例。兖州防疫时的粮药调配、流民营里的编户尝试、渔村老族长讲过的堤坝年久失修……这些事原本只是经历,如今全成了可用的材料。
写到“灾赈执行”一条时,她顿了顿,想起昨日在守素堂听到的话:“朝廷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这话刺耳,但也真实。答题不能只讲理想,还得懂现实的筋骨在哪里卡住。她提笔补了一句:“须明言户部银流滞涩之因,不可空责其不作为。”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头爬上屋檐,又慢慢移过院心。楼下有客人进出,说话声、脚步声不断,但她仿佛听不见,只盯着纸上那一行行字,删删改改,圈圈点点。
中途店家送来一次茶水,她道了谢,茶没喝,只用来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后来又送来午饭,她打开看了一眼,是白菜炖豆腐配糙米饭,便让搁在门口。直到整张纲要基本成型,她才停下来,伸了个腰,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是条窄巷,对面人家晾着湿衣,一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阳光照在巷子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那缕阳光,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被变化打倒,反而借势腾身。她原本就像一叶小舟,在激流里勉强撑篙,如今风向变了,她反倒能张帆了。
她转回桌前,重新磨墨,拿起一支新笔,在纲要最上方写下四个大字:**以实破虚**。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答题总纲。不玩辞藻,不引冷典,不靠背诵,就用亲眼所见、亲手所办的事,一条条拆解问题。她不信天下那么多读书人,就没一个敢说真话的。既然没人敢,那她来。
她把修改后的纲要折好,塞进药囊夹层。又把旧笔记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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