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生死,觉得天下事不过是一局棋。可你知道什么叫‘剜草充肚肠’吗?你知道‘母饥不敢尝’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黑衣人沉默。
她继续道:“我读书,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我写字,也不是为了讨好谁。我要的,是从今往后,这天下多一个敢说真话的读书人。少一个睁眼说瞎话的奴才。”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井边竹叶哗哗作响。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道:“你不后悔?”
“后悔的事多了。”她淡淡道,“但这一件,不在其中。”
黑衣人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围墙。他纵身一跃,动作利落,踩着墙头瓦片借力,翻身而过,身影瞬间没入夜色。
她没动,也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直到檐角最后一片瓦恢复静止,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抬头望月,已近中天。京城安静下来,连街角的狗吠都歇了。她缓步走回客栈,穿过大堂,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很轻,但踏得实。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插好门栓。走到桌前,重新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茶凉了,她没换。
然后她抽出一张空白稿纸,铺在桌上,蘸墨提笔,写下四个字:执笔者有灵。
笔锋沉稳,横竖分明,最后一笔收得干脆利落。
她盯着这四字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腰间——残玉简依旧冰凉,毫无异动。她没指望它此刻显现什么启示。这一关,靠的是她自己的心,不是天赐的机缘。
吹熄油灯,屋内陷入昏暗。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划出几道银线。她脱下外袍挂好,解开发带,长发垂落肩头。镜中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目清晰,眼神沉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了句:“你还记得兖州城外那个吃观音土的孩子吗?”
声音很轻,像自问,也像提醒。
她记得。她永远记得。
那一日,孩子蹲在土坡边,手里攥着一把灰白色的泥,往嘴里塞。她冲上去夺下来,孩子哭喊着挣扎:“这不是泥!这是观音土!吃了不饿!”她把他抱进医棚,喂下米汤,可第三天夜里,孩子还是蜷缩着断了气。临终前,他睁着眼,嘴里还喃喃念着:“娘,我不饿了……”
那双眼睛,后来出现在她无数个梦里。
她躺上床,闭上眼,却没有睡意。耳朵依旧捕捉着外界的动静——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京城沉入深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