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会突兀鼓起。
约莫半盏茶工夫,钟鸣三响,乐声轻起。帷帐微动,一人缓步而出,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面容清癯,眼神沉静。群臣齐跪,山呼万岁。考生亦伏地叩首。
“平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殿角。
陈宛之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地砖的云纹上,不看天子,也不躲闪,姿态如松。
主考官宣读策问题目:“今日殿试策问,专论吏治。请诸生对曰:当今吏治之弊何在?当以何道匡正?依次奏对,不得逾制。”
话音落,殿内更静。第一个考生上前,结结巴巴说了几句“选贤任能”“慎查贪腐”,便再无下文。皇帝微微颔首,命其退下。第二个、第三个……或空泛套话,或引经据典,却无一触及实情。
轮到陈宛之。
她上前三步,跪拜行礼,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
“沈怀真,应问。”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雨点打在瓦上。
皇帝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略作打量:“你便是作《流民行》者?”
“正是学生。”她答得坦然。
“诗中有‘饥骨填沟壑,官仓米成丘’之句,所见甚痛。今日问吏治,你可有真言?”
“有。”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学生以为,吏治之弊,不在法度不严,而在上下相蒙,实情难达天听;不在官少,而在选官之道偏于门第,疏于实绩。”
皇帝眉梢微动,未语,示意她继续。
她俯身一礼,接着道:“其一,选官须重实绩。今之州县,多凭荐举,门生故旧,盘根错节。寒门子弟纵有才干,若无靠山,终难出头。学生曾见一县令,三年不修堤坝,唯善写贺表、送寿礼,竟连升两级;而邻县主簿,亲率百姓疏渠抗旱,反因‘不擅交际’被斥为‘孤僻’,调任闲职。如此,则实干者寒心,钻营者得意。”
殿内一片寂静,连铜漏声都清晰可闻。
她不等回应,继续道:“其二,考核当定周期,且设民评机制。今之考课,三年一核,文书堆叠,多凭上级一句‘称职’便过。学生以为,不如每年由百姓匿名评议,汇总上报,作为黜陟依据。譬如,某官治下田赋是否公允,刑狱是否公正,道路是否通畅,疫病是否得治,皆可量化。非为全信民意,乃为防官自说自话。”
有官员眼皮一跳,但无人出声。
她略一停顿,语气更沉:“其三,监察之权,宜独立运行。今之御史,虽名纠劾,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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