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攥着麻绳的手,“嗤嗤”地抖,像两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柳条。
这是什么意思?
是看不起他?
还是——
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三天后。
一道布告,“嗤嗤嗤嗤”地从上京贴到了燕地七十六城。
布告上写着燕帝的罪状,一条一条的,清清楚楚:不恤民力、横征暴敛、纵容外戚、勾连北狄、致社稷倾覆、百姓流离。
然后是最后一行——
“废帝号。”
“封归德侯。”
“燕地七十六城,望风归附,秋毫无犯。”
“抗拒者——”
“族诛。”
消息传出去,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轰”地一下,烧遍了整个燕地。
七十六城,一座接一座,“扑通扑通”地挂上了白旗,像七十六只被人从架子上推下来的破灯笼,“咕噜噜”地滚到了汉军脚下。
有的城守,两根手指攥着印信,“咚咚咚”地跑到汉军营前,膝盖砸在地上,“扑通”一声。
“末将愿降——!”
“请大汉接管——!”
有的城守,两根手指攥着城门钥匙,“当啷”一声,扔在了汉军将校的脚下。
“城门在此——”
“粮草在此——”
“人口在此——”
“全交了——!”
还有的城守,干脆两根手指拎着前朝旧官的脑袋,从城里走了出来,往汉军面前一搁,“咕噜噜”地滚了两圈。
“这货不肯降——”
“我替大汉——”
“清了门户——!”
云浅浅两根手指拈着账册,站在陆怀瑾身侧,两眼平平地看着那一封一封送进城来的降表,不说话,可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像一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月牙。
“夫君。”
“七十六城的户籍、仓廪、商路——”
“我已经让云家商行的人接手了。”
“账目一清二楚——”
“一粒米、一文钱,都跑不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眼平平地看着她,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视线挪到刘基身上。
刘基两根手指攥着一摞账册,“咚咚咚”地走了过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又闷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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