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之后他坐在诊案前,窗外槐树枝丫上最后几片黄叶正在风中慢慢飘落。
十二月,北京城的冬天正式到来了。气温降得很低,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沈砚和黄甫在诊堂和灶间各生了一炉炭火,又把门窗的缝隙仔细塞严实了。入冬后的病人大多是风寒咳嗽和关节疼痛,黄甫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大部分冬季常见病症了。沈砚坐在诊案后面翻看那卷旧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光秃的槐树枝丫上落着的麻雀。
十二月二十这天,解缙来了。他穿着厚厚的青布棉袍,坐在诊案前喝了一碗热姜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苏道长托人带进城的,让我转交给先生。“沈砚拆开信,苏道士在信中说草庄那块核心石板在入冬之后运转稳定,周围的草木入冬前比往年更加茂盛,像是地气得到了充分的滋润,寒冬中依然保持着一种沉静而持续的生机。他让沈砚放心,不需要特意跑一趟去查看。
永乐四年正月初一,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外面是一个清冽的晴天。雪已经化了大半,屋顶上残留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新年的空气清冷而干冽。黄甫从灶间探出头来喊了一句:“先生,粥煮好了!“沈砚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正月初三,宫里来了一个人。是太医院的郑院判。他进门之后没有坐下,先朝沈砚拱了拱手,神色比上次见面时郑重了几分:“先生,在下今日来,是替新陛下传一句话——他听说先帝在时曾赐予先生一枚通行令牌。他说那枚令牌不用收回,先生可以继续留着。“
沈砚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枚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的令牌,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郑大人,请替草民转告陛下——先帝赐予草民的,是信任,不是铁片。这令牌草民留着也没有太多用处了,还是交还给宫里吧。“
郑院判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令牌,没有伸手去拿:“先生,在下只是一个传话的人。令牌如何处置,先生自己定夺。“他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沈砚坐在诊案前看着桌面上那枚令牌,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铜色光泽。这枚令牌跟了他将近两年,出入宫门无数次。他把令牌拿起来掂了掂,然后放进了药箱底层和那两册书放在一起。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沈砚和黄甫去皇城外走了一圈。今年的灯会比去年更多了,官造的各色灯组比去年规模更大,一直排到了更远的几条街上。沈砚站在一盏高大的走马灯前看了片刻,灯面上画着山水和人物,随着烛火的升腾缓缓转动着,像是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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