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海西药石,济世远传
永乐六年的夏天,北京城槐树巷的槐树正开得满树金黄。
那一年四月的风把槐花的香气吹遍了整条巷子,沈砚坐在诊堂门口翻一本新抄的方书,隔壁赵家小孩爬到墙头够槐花,不小心摔了下来,哭嚎声响了半条巷子。沈砚把小孩抱进诊堂,检查了一遍,膝盖擦破皮,没伤着骨头,上了药扎了绷带,又给了他一块桂花糖,哭声便止住了。赵家母亲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五月初,郑院判来了。他那时已经升任太医院院使,但来槐树巷还是老样子,进门脱外袍、坐下喝茶、闲话两句再说正事。那天他放下茶碗说了一句:“先生,泉州那边来了一批药材,是从远洋带回来的。当地的大夫试过几味,说有些用处,但拿不准该怎么入方。太医院想把这批药材送到您这儿,请您看看。”
沈砚把郑院判的来意听完,点了点头:“把药材送来吧,我看看再说。”五月中旬的一天上午,一只沉重的木箱被送到了医馆门口,箱盖上贴着封条和标签,写着“泉州医所·海外药材”几个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太医院验讫”。沈砚用撬棍打开箱盖,里面码着七八只布袋和几只瓦罐。布袋上用墨笔标注了药材的名称——安息香、没药、苏合香、乳香。瓦罐里装的是树胶和油脂类的药物,质地偏软,微带光泽。
沈砚花了整整一下午把这些药材逐一拆开检验。他在灯下闻、看、尝、搓,做初步分类和药性判断。其中大部分药材他之前都有所了解,但他翻到布袋最底层时,碰到了一个用麻绳扎口的粗布袋,里面装的是一种浅褐色树脂块。他掰了一块在火上隔火加热,树脂融化后散发出一种浓烈的气味,和乳香没药都不同,带着一股直冲鼻端的辛香。他放下药勺又在灯下端详了很久,然后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初步记录:“此树脂味辛性温,气烈而透,疑似行气活血、通络止痛之物。外用可能对疮疡、跌打损伤有效。是否内服及用量多少,尚需进一步验证。”
他重新扎好布袋,在那个样本旁边贴了一张红色小标签,注明了“待试”二字,然后把木箱里的药材按种类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地归入药柜新腾出的两层抽屉里,抽屉的拉手上各贴了一张白纸标签,用端正的墨笔写着药材名称和来源地。
六月末的一个午后,沈砚刚从城外采药回来,正在院子里用湿布擦药篓时,钱永安从巷口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泉州来的。沈砚接过信拆开来看——泉州医所的林大夫在信中详细描述了几种新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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