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伤逾半。”裴正低着头答道。
谢景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亲手将裴正扶了起来,温言道:“裴将军快快请起。这怎么能怪你?攻打雄关隘口,本就是拿人命去填的苦战。将军连日身先士卒,本帅都看在眼里。先下去歇息吧,补充粮草辎重,来日再战。”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裴正这才抹着“眼泪”退下。
等帐帘落下,谢景温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走到案桌前,铺开奏折,提笔开始给京城的成平帝写战报。
笔锋一转,一场惨败的消耗战,在纸面上变成了悲壮的拉锯:
“臣景温泣血顿首。连日来,臣着副将裴正率各路精锐猛攻卧牛关。将士用命,前赴后继,血战三日,死伤逾半。然胡虏据险死守,关隘坚固,久攻不下。望陛下宽限时日,臣定当重整三军,誓破雁门,收复失地……”
这封战报发出去后,北地的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荒谬且魔幻的对峙状态。
原本生在马背上、习惯了千里奔袭的匈奴人,竟然龟缩在城墙后,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守军;而原本气势汹汹、号称连战连捷、拥有六十万大军的大雍天兵,却在雄关下停滞不前,安营扎寨。双方隔着关隘,各自在心里打着算盘。
时间,悄然来到了九月。
塞外的秋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此刻后方连绵几十里的民夫大营则心里更加冰凉。
这些负责运送粮草辎重的底层民夫,原本在上个月大军高歌猛进时,还沉浸在“扬我大雍天威”的盲目自豪中。
他们认为前方的战报,就是他们作为大雍子民最大的光荣。
看着这些传令兵来回奔跑,营间的消息也在不断地传递,他们认为自己赢麻了。
可眼下,战事陷入泥潭,根本看不到半点结束的迹象,朝廷当初承诺的“秋收前放归还乡”,显然成了一句空话。
九月了,该秋收了。
这些民夫都是各地村落里最核心的青壮年劳动力。
在古代,一户农家如果在这个节气没有男人下地收粮,那一大家子老弱妇孺,冬天就只剩下一条路——饿死。
恐慌和绝望开始在营地里蔓延。
“这仗到底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家婆娘肚子里还怀着娃,地里的庄稼要是烂在田里,他们拿什么活啊!”
“我要回家!再不回去,我老娘就得饿死!”
流言四起,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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