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动。
民夫营里接连爆发了数次冲突。
监工的皮鞭抽得再响,抽得鲜血淋漓,也压不住那些红了眼的汉子。为了活命,已经有小股的民夫开始趁夜逃亡。
这些棘手的情况,化作一封封急递,摆在了谢景温的帅案上。
谢景温看着这些简报,眉头紧锁,两鬓的白发似乎在几天内又多了不少。
他真的耗尽了心力。
当初出征时,他的打算是兵贵神速,带领皇帝的皇家禁军和自己的谢家子弟兵,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将他们赶出雁门关。
只要动作够快,哪怕伤亡大一些,凭着精锐的悍不畏死,绝对有机会一战定乾坤。
可是,理想是一回事,政治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他亲自挂帅,加上成平帝的支持,这些世家大族层层加码最终给他塞成了 60 万大军。
这六十万大军,是一个庞大、臃肿且极度自私的怪物。世家大族的私兵、各地的杂牌军,背后都站着朝廷里那些穿红着绿的老爷、少爷。
谁都不愿意让自己家里的本钱去送死,谁都想跟在后面白捡破关的泼天大功。
这帮人平时在自己的地盘上窝里横,欺压百姓一个个如狼似虎,真到了刺刀见红的绞肉机前,立刻变成了软脚虾。裴正那三天的攻城,就是最好的试探和体现。
如果真的打下关隘,功劳大家分,谢景温能捏着鼻子认了;可现在的情况是:攻城死人的活儿大家都不干,论功行赏的时候大家都想占大头。
进退两难,积重难返。谢景温坐在帅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感到一种无力回天的疲惫。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御书房。
成平帝看着谢景温呈上来的战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嗡嗡作响。
“死伤逾半,久攻不下……”成平帝咬着牙,将战报狠狠砸在御案上。
更让他感到手脚冰凉的,不是前线的僵局,而是案头上另外几摞高高堆起的红色奏折。
那是来自幽州、并州、冀州三地的八百里加急。
奏折上的内容触目惊心:因为大量青壮被抽调前线,后方田地大面积荒芜。如今时令已到秋收,各地州府人手严重不足,大量粮食无法归仓。
更为致命的是,许多家庭因为顶梁柱被抓去当了民夫,并未春耕,导致家中早已断粮。
为了活命,成千上万的百姓被迫舍弃了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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