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山风卷着干草腥气和牲畜粪便的酸臭,漫过王家牧庄。
这片倚山开辟的大型庄场,是龙渊府王家在西北边陲最重要的根基产业之一。
连绵的木栅栏圈出广阔牧坡,成片畜棚一字排开,坡上牛羊扎堆,像一片移动的灰色云团。
马厩之内,数百匹战马昂首刨蹄,不时打出响鼻——这些战马是王家武力的命脉,每一匹都值百两白银以上。
庄内畜圈里肥猪成群,这里出产的肉食源源不断供给王家族人、护院乃至家丁。
王家对此地看得极重,常驻百余名带甲护卫,百多名庄丁、马夫看守打理。
坐镇之人乃王家外务长老王振岳,持重老成,半步先天修为,一身内劲浑厚如山,平日震慑周遭山匪绰绰有余。
王家上下都认定,有他镇守,这处重地万无一失。
可此刻,王振岳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桌案上搁着三封急报——前两封是伤员送回来的,说追杀妖僧途中折了四个人;
第三封是几天前深夜送来的,只有一句话:“再次发现目标踪迹,继续追击”。
落款是王振山。
之后几天,再无音讯。
王振山,王家供奉五长老,距先天只差半步。带十二名精锐入山追杀一个秃驴。
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岳叔,不能再等了。”说话的是个矮壮汉子,王彪,通脉后期修为,掌管整个牧庄的防务,一脸横肉上沁着汗,
“振山长老那边要真出了事,咱们得早做打算。”
“放屁!”右侧一个红脸大汉拍桌而起,王铁——与王彪同级,管牧场后勤。
他嗓门大得像敲钟,“振山长老什么修为?通脉大圆满!带的是王家精锐小队!
追杀一个通脉巅峰的和尚,能出什么事?八成是那秃驴往深山里钻,追远了没来得及传信!”
“可万一——”王彪还要说。
“没有万一!”王振岳抬手打断,声音沉如铁,“振山兄修为高深,带队追杀一个和尚,断无失手之理。但——”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站起身,袍袖无风自动。
“以防万一,牧庄防卫加倍。
哨塔加派一人,巡逻队从五人增至八人,夜巡时辰提前半个时辰。
马厩和草料场各增两名暗哨。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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