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果然,其中一名兵卒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与疏离:“修士入城,需知规矩。利州城内,禁宗门私斗,禁正邪清算,禁无故杀生。无论你是名门高徒,还是散修野道,踏入此城,便要放下外界恩怨,违者全城共诛。”
字字平实,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上官桦微微颔首,声音清浅沉稳:“知晓。”
他抬手轻按腰间铁剑,没有释放半分灵力威压,姿态平和淡然。历经宗门构陷、人心险恶,他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锐气锋芒,不再执着于口舌之争、名分对错。昔日他恪守正道教条,行必循礼、战必守义,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无处容身。如今孑然一身,他反倒看清了世人奉为圭臬的正邪规矩,不过是束缚弱者、标榜强者的枷锁。
跨过城门门洞的那一刻,身后正统江湖的森严道义彻底隔绝,身前是混沌无序、真假难辨的人间江湖。
入城之后,市井烟火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迎风舒展,吆喝叫卖声、谈笑声、刀剑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的表象下,藏着无数暗流涌动。街边茶寮里,有身着正道白袍的修士高声唾骂魔道阴邪,言辞激昂,转头却悄悄收下旁人递来的血煞晶石;拐角巷弄中,有气息阴冷的魔修默默施舍粥粮,接济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
上官桦缓步穿行街巷,目光静静扫过周遭景象,眼底心绪翻涌。
他忽然彻悟,世人所谓正邪,不过是世俗功利的分类,从来不是本心善恶的评判。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披着正义外衣行卑劣之事,却能坐拥美名、受人敬仰;那些被人人喊打、冠以邪修名号之人,心存善意、坚守本心,却只能隐匿角落、苟活于世。
一念守礼,未必是正;一念随心,未必是邪。
正邪分野,从来不在身份功法,不在宗门流派,只在人心一念之间。
行至街中最热闹的临江楼前,人流骤然拥堵。三层高的临江楼是利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也是城中修士消息汇聚之地,正邪修士在此同席而坐、把酒闲谈,无人刻意划分界限。今日楼前围满了人,气氛却格外压抑,没有往日的喧闹肆意。
人群中央,几名身着白衣、绣着清辉纹路的修士立在当场,服饰规整、气度傲然,是西南正道排名靠前的清辉阁弟子。他们腰间佩剑,神色倨傲,周身灵力凛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姿态,与周遭松弛混沌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他们对面,跪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不过十五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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