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汴河之上的碎浪,拍打着两岸青灰色的石堤,溅起的水雾沾在衣衫上,带着微凉的湿意。上官桦立在渡口的青石板上,抬手拂去肩头的风尘,抬眼望向眼前这座崭新的汴州城。这是他背离故地、挣脱过往桎梏之后,落脚的第一座城,也是他决意洗尽前尘、迷途知返的归处。前路漫漫,过往灼灼,那些偏执、虚妄与歧途里的沉沦,终究在千里跋涉之后,被秋风涤荡,被流水冲淡,余下满心澄澈,只余一句警言悬于心头:迷途知返,切莫迟留。
自南地北上,千里水路,半月舟行。来时风雨兼程,日夜兼程,不为奔赴繁华,只为逃离过往。在此之前,上官桦的人生,是一场漫长且执拗的迷途。他曾年少恃才,心性桀骜,自负一身风骨,便敢与世事争锋,与人情相悖。以为坚守的是初心,实则是偏执成魔;以为奔赴的是前程,实则是步步踏错的歧途。他曾执着于虚妄的功名,纠缠于无谓的恩怨,执拗于对错的执念,撞了南墙不肯回头,淋了风雨不肯转身,任由自己在欲望与执拗的泥沼里越陷越深,辜负了初心,冷落了真心,荒废了数年光阴。
直至数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与虚妄。挚友因他的偏执身陷困顿,恩师因他的执拗黯然神伤,昔日簇拥的亲朋渐行渐远,坚守的执念轰然崩塌。彼时他立于雨夜长街,看满城灯火璀璨,却无一处可为他暖身,无一人可为他解惑。冷雨浸透骨髓,寒意漫彻心底,他才骤然惊醒,自己一路走来,早已偏离正道太远。所谓的不甘,不过是执迷不悟;所谓的坚守,不过是自困牢笼。人生最可悲的从不是前路无路,而是深陷迷途,却迟迟不肯回头。
幡然醒悟的那一刻,所有的执拗尽数消散,余下满心愧疚与清醒。他亲手斩断过往的纠葛,放下执念的枷锁,辞别故土旧人,只身一人北上汴州。不携盛名,不携恩怨,不携虚妄,只携一身风尘与一颗决意悔改、重新启程的心。他知晓,迷途知返从不是懦弱退缩,而是最勇敢的新生;放下过往从不是半途而废,而是最清醒的抉择。世间万事,最忌迟留,错路走久了便会生根,执念太深了便难脱身,唯有及时转身,方能重见天光。
船帆缓缓落下,舟船稳稳靠岸,船夫的吆喝声划破汴河的静谧,将上官桦的思绪拉回眼前。他背起简单的行囊,行囊轻薄,除却几件换洗衣物,几卷旧书,再无他物。过往数十年积攒的浮华名利、恩怨纠葛,尽数被他留在故土,他要在这座陌生的新汴州,从零开始,重塑自我。
踏上岸边青石的那一刻,脚下的触感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