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是冷的。
风从千里荒漠卷来,掠过枯朽的官道,卷起满地碎黄枯叶,扑打在行人衣袂上,带着彻骨的寒凉。天际云层低压,灰蒙蒙一片,将落日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掩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沉郁的昏茫。官道尽头,巍峨的吕闵城轮廓缓缓铺开,青黑城墙连绵百里,壁垒森严,砖石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陈旧血渍,沉默伫立在天地之间。
这是北境最负盛名的雄城,也是江湖人人避之不及的修罗场。
世人都说,入吕闵者,要么携荣光而归,要么埋骨黄土,再无第三种结局。
马蹄声迟缓而沉稳,打破了官道长久的死寂。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踏碎满地残叶,稳步朝着城门行去。马身无半点繁饰,只配着一副老旧的黑铁鞍鞯,磨损的边角藏着数不尽的风尘。马上端坐的男子,便是上官桦。
他一身素色玄衣,料子普通,洗得微微发白,宽大的衣袍被秋风灌得鼓起,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衬得身形挺拔如松。长发仅用一根黑布条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薄唇紧抿,无半分情绪。
一路千里奔袭,跋山涉水,他周身未见半分疲惫,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经年不散的沉郁与冷寂。那是跨越数年的执念,是日夜煎熬的惦念,是一笔笔刻入骨血、从未敢忘的前尘旧债。
三年了。
整整三年。
自那场血色雨夜的覆灭之后,上官桦销声匿迹,从江湖之巅骤然坠落,仿佛人间蒸发。世人皆以为,昔年名动天下、以一己之力撼动江湖格局的上官公子,早已葬身那场大火,化作一抔焦土,消散于世间。
流言四起,褒贬不一。有人叹惋天纵奇才英年早逝,有人幸灾乐祸,称其作恶多端、终得报应,更有当年受过他恩惠、或是受过他震慑的人,日夜悬心,又暗自侥幸。
唯有上官桦自己清楚,他从未消亡。
他只是蛰伏。
蛰伏三载,磨去一身锐气,藏起满身锋芒,洗尽铅华,褪去昔日张扬,只为今日,踏归吕闵,清算所有旧账。
马蹄渐近城门,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商旅、赶路的江湖客、奔波的平民,三三两两汇聚在城门前,排队等候入城。所有人步履匆匆,神色紧绷,眼底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谨慎与敬畏。
吕闵城不同于天下任何一座城池。这里没有寻常市井的松弛安逸,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紧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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