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梦中的女子……是真是假?”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槐花,槐花香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如五十年前那个夏天,他坐在考场里,等试捲髮下来。“都是真的。”
他说。
她点点头,闭上眼。
她的手在他掌中,凉了一分。又凉了一分。又凉了一分。他没有放手。
他握著她的手,握了数千年,握了五十年,握了一辈子。
握与不握,在他心中,已无分別。
张琪走后的那个冬天,苏念接他搬去同住。
他不肯,说要守著老房子。
苏念拗不过他,只好每天下班来看他,给他带饭、打扫卫生、陪他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坐著,看窗外。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叶子黄了,落了,铺了一地金黄。
他想起露珠落下的声音是时间在走路。
此刻他听见了,不是露珠落下的声音,是银杏叶落下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如时间在走路。时间走过了数千年,走过了五十年,走过了十七岁、六十七岁、七十三岁,走到了此刻。
此刻他坐在窗前,看银杏叶落了一地。
太素不在,庚娘不在,琅嬛不在。张琪不在。苏念不在。
只有他,和窗外那棵银杏树。
他忽然想,那棵树是谁种的?种树的人在哪里?他种树时,可曾想过,五十年后,会有一个人坐在窗前,看它的叶子落了又生,生了又落?种树的人,也许早已不在了。可树还在。
树在,看树的人便在。看树的人在,种树的人便在。不在与在,在他心中,已无分別。
八十一岁那年春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礁石上,四面是水,头顶是天。太素在煮茶,庚娘在听花,琅嬛在看经。他走过去,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
茶是太素煮的,水是愿海的水,茶叶是希望之岛上那株玉树的叶子。他饮了一口,是茶的味道,也是回家的味道。“我醒了。”他说。
太素点头,继续煮茶。“我醒了。”他说。庚娘点头,继续听花。“我醒了。”他说。
琅嬛点头,继续看经。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她们深深一揖。
“这一世,多谢你们。”太素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睛,如张琪的眼睛,如母亲的眼睛,如苏念的眼睛。
安静的,暖的。“公子,”她说,“你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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