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窗外是另一栋楼,灰色的水泥墙,墙上有一道裂缝,从楼顶延伸到三楼窗口,像一道闪电。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高中时臥室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他看了三年,从高一看到高三,从十七岁看到十八岁。那道裂缝后来被物业修好了,刷了一层白漆,再也看不见了。
可它还在,在漆下面,在水泥里,在他心中。“在想什么?”张琪问。“在想高三。”
他说,“想天花板上的裂缝。”她笑了:“你高三不好好学习,天天看天花板?”他说:“不是看天花板,是看裂缝。”她问裂缝有什么好看的,他想了想,说:“裂缝里有云海、有仙山、有愿海、有希望之岛、有煮茶的女子、听花的女子、看经的女子。”
她看著他,没有笑,没有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可他知道,那凉意里,有暖。
苏念七岁那年上小学,第一天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便跑进厨房,拉著张琪的衣角说:“妈妈,今天老师问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我说想当医生。”
张琪蹲下身,问她为什么想当医生,她说:“因为妈妈腿受过伤,我要帮妈妈治好。”
张琪眼眶红了,抱住她,没有说话。苏陌站在厨房门口看著。
迎的是女儿长大;他送了,送的是妻子老去。
他知道这是自然,是道,是时间在走路。
可他还是忍不住,迎了,送了。
迎与送,在他心中,有了分別。
有分別便有痛苦,有痛苦便有修行。
他修了数千年,修的不是无分別,是知道有分別,却不逃。
苏念十五岁那年上高中,考进了他当年的母校。第一天回来,她说:“爸,我们教室在四楼,倒数第三排靠窗。”他愣了一下,问她:“窗外的树还在吗?”她说:“什么树?”他说:“槐树。”她说:“没有槐树,有一棵银杏。”
他点点头。
槐树没了,银杏还在。槐树是三十年前的事,银杏是此刻的事。
三十年前与此刻,在他心中,已无分別。
苏念十八岁那年高考,他送她去考场。
骑单车,她在前面,他在后面。经过七条街、三个红绿灯、一家卖鸭脖的店。
那家店以前叫“愿茶”,招牌上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他后来查过,那是玉树花,希望之岛上的玉树花。他一直没有告诉她。到了考点门口,她停下车,他停下车。她回头看他,说:“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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