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是圆的。
不是瓜子脸,不是鹅蛋脸,是那种圆圆润润的、像十五的月亮一样的脸。
下巴不尖,微微有些肉,可那肉不显胖,只显嫩。她看起来不像活了千年的仙人,倒像人间十六七岁的少女,刚睡醒,脸上还带著被窝里的红晕。
她的眼睛不大,弯弯的,像两道月牙,月牙中嵌著一对黑葡萄,亮亮的,水水的,看你时,你便觉得自己被泡在一汪清泉里,软软的,暖暖的,不想出来。她不爱睁眼看人,她爱闭眼听。
听花,听叶,听风,听露,听时间走路。可她偶尔睁眼时,那目光便如春风拂面,轻轻的,柔柔的,让你想闭上眼,让她看一辈子。
她的嘴唇比太素的厚一些,丰润一些,如刚摘下的樱桃,饱满的,润泽的,微微嘟著,似嗔非嗔,似笑非笑。
她不说话时,那嘴唇便含著千言万语,可她一开口,那些话便散了,只剩下最轻最淡的那一句,“主人,你回来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不是病態的沙哑,是太久没说话的沙哑。她听花时不需要说话,花也不需要她说话。花听她的安静,她听花的开放。
彼此倾听,便不需要言语。
她的身量与太素不同。太素是修竹,她便是杨柳。
太素挺拔,她柔软。太素清瘦,她丰腴。
她的肩膀不宽,微微下垂,如杨柳枝条自然垂落,有一种慵懒的、不设防的美。她的腰不像太素那样盈盈一握,而是柔软的、有肉感的,如春日的柳条,隨风而弯,风过而直,弯与直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
她坐在树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便如一株被风吹弯的柳树,弯而不折,柔而不弱。
她的手是圆的。指头短短的,肉肉的,指甲修得圆圆的,如十粒小小的贝壳。
她不浇花,不听花时,手便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可你仔细看,便能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颤动,不是在动,是在听。她的指尖能听见花开花落的声音,能听见露珠滑落的声音,能听见时间走路的声音。
她的手是她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桥樑,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条路,通向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缕风、每一滴露。她的手指动一动,四季便在她心中流转;她的手指停一停,时间便在她脚下驻足。
庚娘没有抬头。
她还在听。听那棵树,听那树上的花,听那花上的露,听那露中映出的月光。
她听得太专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