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北上军供,三十辆大车,头车乾北甲一,末车乾北甲三十。”
“李胜押运。”
“前十五车肉砖军粮,后十车琉璃器,余五车衣被、药材、工匠物料。”
他念完,抬手把两份册页并排举到火把下。
两边编号、货类、押运人,全对上了。
码头上安了半拍。
胖鱼第一个拍着大腿嚷开。
“听见没?背页暗号!这玩意儿谁能临时编出来?”
老桨头也开口。
“许家三十车北上那日,京城北门多少人瞧见了,李胜押车,车号是水程堂帮着记的,漕上留过底。”
一个老船户从船板后探出半个身子。
“我记得,前些日子北门外有车队过,三十辆,大车装得满,当时还借过我们河边料场的绳索。”
另一个搬夫跟着喊。
“我也瞧过,车辕上刻的就是乾北甲字!”
卢掌柜嘴巴动了动,话没接上。
陶伯庸盯着那两页纸,脸皮绷得发紧。
他能挑印章,能挑副本,却挑不了这个暗号。
三十辆北上军供车从诚意伯府出门那天,京城里不止一家盯着,押运编号早已入了几处备册。
若说许无忧临时造假,那得连半月前的车队、北门值册、料场记录全提前安排好。
这话连他自己都讲不出口。
许无忧把两份册页收起,放进木匣。
“陶巡官,文书来路,还要查吗?”
陶伯庸沉默了片刻。
“军供副本暂可采信。”
胖鱼嗤了一声。
“暂可?陶巡官这嘴真硬,河里的石头都没您硬。”
陶伯庸冷眼扫过去。
许无忧没让胖鱼继续顶,他转身从老周手边拿起拓印纸,铺在码头一只倒扣的木桶上。
“那咱们再讲第二件。”
他点着拓印上的“广”字。
“底舱木炭,广义商号仓印。”
又拿起船头青三山的供词。
“南码头换舱,申时二刻,广义伙计阿贵,另带两人,把十二袋木炭塞进青河二十七底舱,收引水费二两。”
最后,他把一张沾了泥的票根压上去。
“南码头七号泊位换舱票根,上头有广义商号的货记,票根是码头账房签的,时辰也在。”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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