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卒跪下,把木匣放到察干面前。
察干双膝落地,双手捧起木匣,腰弯到最低。
从帐门到大汗座前,一共九步。
他不能站起来走。
规矩写得清楚,外来宝器初入汗帐,献者膝行九步,以示宝物由地上人献给天命汗王。
察干跪着往前挪。
第一步,毡毯压住膝盖,皮袍下摆拖在地上。
第二步,他听见身侧书吏的炭笔刮过羊皮。
第三步,木匣在手上有些沉。
第四步,他不敢抬头,只盯着毡毯上的线脚。
第五步,帐内有人咳了一声,他差点把背上的汗逼出来。
第六步,苏赫从旁边往前挪了半步,衣角擦过他的袖子。
第七步,他把献宝辞又在嘴里过了一遍。
第八步,羊油灯的气味钻进鼻腔。
第九步,他停住,额头贴上毡毯,双手将木匣举过头顶。
帐内四个书吏同时落笔。
察干开口时,嗓子紧得发涩。
“天赐宝器,佑我王庭!”
这句话出口,主帐内连靴底擦地的声响都停了。
大汗阿史那宏放坐在主位。
他身材宽阔,年纪已经不轻,胡须梳成三缕,额前绑着狼牙金箍,手边放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嵌着赤石。
右谷蠡王阿史那骨都坐在他左下方。
再往下,便是各部贵族、万夫长、千夫长,后帐的女官也站在帘旁,准备把大汗赏下的宝物登记入册。
木匣盖被库卒打开。
那只琉璃盏躺在软布中间。
杯身薄,杯沿细,底部压着花纹,灯火照上去,通体透亮,连匣底的红布纹路都能映出来。
帐内响起几声吸气。
有人小声嘀咕。
“大乾人手艺真邪性。”
“这玩意儿拿来喝酒,怕是连酒色都能看透。”
“若摆在秋狩宴上,左部那帮家伙得看直了。”
苏赫听见这些话,胸口往上顶。
对,就是这么看。
都看。
都夸。
夸得越响,他这份功劳越重。
察干还跪着,双手托匣,手腕已经酸了。
大汗终于伸手。
阿史那宏放拿起那只琉璃盏。
他拿得很随便,手指扣着杯身,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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