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之地——锦绣楼顶层主绣阁。
怀中的魂牌骤然滚烫起来,暖意炽烈,剧烈震颤,几乎要挣脱衣襟。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瑟缩,而是极致的悲愤与不甘,是残魂对这片囚笼死地的刻骨恨意,是未能兑现诺言的无尽遗憾。
林砚抬手,掌心覆上冰凉厚重的木门,指尖微微用力,缓缓推门。
木门缓缓开启,无声无息,没有半分阻碍。一股汹涌的血色雾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魂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绣阁之内,景象惨烈至极,触目惊心。偌大的阁楼空旷寂静,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梨花木绣案,案上绷着一幅尚未完工的巨型锦缎,正是那幅葬送吕玲晓的《万魂归锦图》。
锦缎底色惨白如雪,其上绣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影虚影,无数细小的人形轮廓彼此缠绕、挤压、重叠,皆是历代惨死在锦绣楼的绣娘亡魂。每一道人影轮廓的针脚,都浸染着鲜活精血与魂魄之力,密密麻麻,遍布整幅锦缎,透着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锦缎中央,有一处极大的空洞留白,轮廓纤细窈窕,是女子身形,空荡荡悬于锦心正中。那是预留的主位,是整幅噬魂大阵的阵眼,是吕玲晓本该彻底湮灭、永世沉沦的归处。
若她当日魂魄被彻底抽干,便会化作锦缎中央的一道虚影,永远被困在这幅锦绣之中,与世长存,永世为煞,不得轮回,不得解脱。
绣案四周的地面上,布满细密的血色阵纹,纵横交错,蜿蜒蔓延,尽数深入砖石缝隙。阵纹黯淡无光,却依旧残留着极强的噬魂之力,三日之前,便是这阵法运转,生生吞尽了吕玲晓的肉身与魂魄,只余下这一方魂牌,堪堪留住一缕残息。
绣案边缘,散落着无数纤细的银针与断裂的绣线,针上、线上,尽数凝结着暗红血色,干涸发黑,牢牢附着其上。案角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浅淡血珠,晶莹泛红,是她最后一刻泣血残留的痕迹。
阁楼顶端的梁上,悬挂着一盏血色绣灯,灯芯早已燃尽,灯盏却依旧泛着幽幽赤红微光,照亮整方惨烈天地。灯光暗沉诡异,落在未完成的锦缎上,将无数亡魂虚影映得愈发清晰,凄绝可怖。
林砚缓步走入绣阁,脚步轻缓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血泪之上。阁楼内的空气阴冷刺骨,充斥着吕玲晓消散未尽的残魂气息,熟悉又悲凉,萦绕周身,挥之不去。
他立于绣案之前,静静望着那幅吞噬了她性命的锦绣,眼底酸涩胀痛,隐忍已久的情绪几乎溃堤。世人皆赞锦绣楼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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