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人脸上一明一暗。
苏无为靠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眯着眼看天。
月亮只剩一牙,挂在西边山头,惨白惨白的,跟泡了三天水的死人脸似的。
远处那抹新安城的微光,早就灭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家子时开门的铺子。
棺材巷,不是人的掌柜,卖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
“公子,该喝药了。”
阿沅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小姑娘蹲在火堆旁,手里捧着个粗瓷碗,药汤子还在冒热气,那股子苦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
苏无为接过碗,一口闷了,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你这药,一回比一回苦。”
“良药苦口嘛。”
阿沅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块干饼:“垫垫,别空着肚子喝。”
旁边程咬金的呼噜声震天响,跟打雷似的。
牛进达拿脚踹他一下,他翻个身,嘟囔两句,又接着打。
裴惊澜守在东边,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横刀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
左肩上的绷带渗出一点血迹,她也不管。
李昭月打坐的姿势跟白天一样,腰板笔直,呼吸平稳。
只是那枚回元丹的事,她一个字都没再提。
秦琼坐在最暗处,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苏无为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明日的路,崤山道的地形,哪里窄哪里宽,哪里能设伏,标得清清楚楚。
“秦将军,明日进崤山?”苏无为问。
秦琼点头:“雁翎关,最险的一段。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抬头只见一线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隋末那几年,这条路死了不少人。
有被劫匪杀的,有被妖物吃的,还有走着走着就没了影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无为皱眉:“官府不管?”
“管不过来。”
秦琼淡淡道:“天下还没有初定,朝廷能稳住几座大城就不错了。
这种山路,顾不过来。”
苏无为没再说话,靠在树上闭眼。
光幕上的数还在跳:“余寿:三日零五个时辰又三刻钟……三日零五个时辰又两刻钟……”
每一息都在掉。
他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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