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官道上的石子被车轮碾得咯吱咯吱响。
苏无为靠在马车里,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阿沅给他垫了两层被褥,还是颠得慌——这破路,搁长安城里早被官府修八百回了。
他闭着眼,脑子里那道光幕却怎么都关不掉:
“余寿:三日零五个时辰又两刻钟”
“元气大伤,养回慢了五成。
当下每日仅可养回半个时辰(寻常为一个时辰)。”
三整日,零五个时辰又两刻钟。
苏无为默默盘了笔账:每日只能养回半个时辰的命,撑死了再活四日。
要是这四日里收不着“惊愕之意”,他就得交代在这条路上了。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棚,忽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熬灯苦读,生怕猝死。
这辈子倒好,命直接变成数,眼睁睁看着它往下掉,比米缸里的米掉得还快。
车帘子被掀开,一股子晨风灌进来,带着黄土和干草的味道。
裴惊澜骑马走在车旁,探身看他。
她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外头罩着红衣,看不出来伤得多重。
但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就这还硬撑着骑马,连哼都不哼一声。
“你别死啊。”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今儿个日头不错”。
苏无为苦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裴惊澜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嬉笑,认真得有点吓人。
“你答应过我,要去长安看灯会的。”
苏无为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没有。
从洛阳逃出来这些天,他天天跟命赛跑,哪有工夫聊什么灯会。
但裴惊澜就这么盯着他,等着他答话。
苏无为咽回了那句“我没说过”,点了点头:“好。一定。”
裴惊澜嘴角翘了翘,没再说什么,一夹马肚子,又跑到前头探路去了。
车帘子落下来,车厢里又暗了。
李昭月盘腿坐在对面,闭着眼打坐,闻言睁开眼,看了苏无为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说“你倒是个会哄人的”。
但她没开口,只是伸手搭上苏无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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