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寂静。只有输液管滴液的脆响。
林述闭着眼,半个身子伏在病床上,耳膜将全部听觉调动到了极限。
他在听。
听心室肌肉在高速灌流下快要被撑爆之前,肺泡毛细血管内膜渗出液体的第一声微弱水泡炸裂——细湿啰音。
那声音一旦出来,就是悬崖的边。
这是一场以人耳对抗心衰水坝的极限承压局。
"第一袋结束,五百毫升入血。"刘亚楠换上第二袋。
胎心监护仪上。
原本沉闷跌落至82的"咚——咚"声,在这五百毫升带着"剪刀"的血浆冲刷下,开始止住了下坠。
微小的血栓网正在被溶解。
"血压130/85。心率125。继续。"林述双眼紧闭,听诊器纹丝不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小片肺底的声音。
门外。
那个三十岁出头、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人,正把脸死死贴在气密铅门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双手合十,拇指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在额头上抠出了两道血印。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第二袋,一千毫升入血。"
刘亚楠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紧绷。
此时,产妇原本苍白发灰的嘴唇,攀上了一丝血色。胎心仪上的数字,艰难地从85跳到了91。
人正在往回爬。
"呼噜……"
就在第三袋血浆刚挂上的第五秒。
林述的右耳深处,在听诊器捕捉到的沉闷心音背景下,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像春天薄冰在水面裂开的"滋啦"声。
肺底起泡了。
心脏的容量负荷,在这一刻触到了引爆急性左心衰的绝对临界点。再多压进去十毫升,这个女人的肺就会瞬间变成一团涌满血沫的破海绵。
林述猛地睁开眼睛。
"关滑轮!停管!"
一声低吼。
刘亚楠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一把卡死了输液管上的控制滑块。
疯狂下坠的黄色血浆,在距离静脉留置针还有半寸的橡皮管里,死死刹住。
整间手术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监护仪的报警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林述拔下听诊器。
他的手指尖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产科主任钱沛和血液科副主任张克,同时把视线钉在了监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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