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五十平方米,方形,天花板高度约三米。四壁是同样的暗金色金属,但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条带,那些金黄色的光就是从条带里发出来的。房间里没有水。当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脚下是干的,空气是干燥的,头盔面罩内侧的雾气消失了。
他打开头盔的面罩。
空气涌进来。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气味——不是海水的咸腥,不是金属的冰冷,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气味。像雨后的泥土,像燃烧的松木,像春天第一朵花开的时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哭的香气。
他深呼吸了一口。
活着。空气是好的。没有毒,没有窒息感。他脱下了头盔。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桌子。
石头的,方形的,大约一米高,表面光滑如镜。桌子上放着一件东西——一本书。不,不是书。是一叠手写的稿纸,被透明塑料封套保护着,放在石桌的正中央。
崔宇光走过去。
稿纸的第一页,是他父亲的笔迹。他认得。那种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一样的字迹,父亲从来没有练好过字。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
他读出声:
“小光: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穿过了黑暗,穿过了恐惧,穿过了所有我不敢面对的东西。
你比我勇敢。
我到这里的时候,是想进去的。我想走进那扇门,看看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但我没有。我害怕了。不是因为深海,不是因为水压,是因为我站在门前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门的另一边,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但我找到了之后呢?
我怕答案。
我怕门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我更怕门的另一边有东西——有我不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我打开了蛟龙号的舱门。不是因为我想死,是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不进去,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
什么都不发生。
我被水流卷走了,在黑暗中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我没有。水流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房间。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在那个房间里,我找到了答案。
但我不能告诉你。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因为答案不是一句话,不是一个词,不是一个概念。答案是一种体验。你必须自己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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