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的仪器,第一次出现了故障。不是那种可以修复的、更换零件就能解决的故障,而是一种根本性的、结构性的、无法逆转的故障——他的心,被一颗泡泡击穿了。
邱莹莹端着白色马克杯,站在五楼的窗户前,站在蔡家煌面前,站在阳光和龟背竹的影子之间,哭得很丑,笑得很甜。她觉得自己像一颗泡泡,飘了很久,飘得很高,高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破。但现在她不怕破了。因为就算破了,她也会落在他的手心里。变成一小摊水,温热的,咸的,有她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
“蔡家煌。”她说。
“什么?”
“你说了那么多‘嗯’,能不能说一个别的字?”
“什么字?”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把白色马克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面对着蔡家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她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毛衣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很深的,像一口井。但此刻,那口井里没有水了,取而代之的是火。不是那种灼热的、燃烧的、毁灭性的火,而是一种温暖的、安静的、像壁炉里的火焰一样的火。那种火不会烧伤你,只会让你想要靠近,再靠近,直到把自己也点燃。
“那个字,”她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先说。”
蔡家煌看着她。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把深棕色变成了琥珀色,像一颗被阳光照透了的玻璃珠。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不是喝咖啡时的那种吞咽,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内在的、像在咽下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话的动作。但今天,没有不能说出口的话了。今天,所有的话都可以说出口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他的手很稳——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稳,而是一种自然的、从内到外的、像大地一样让人安心的稳。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力度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的,平稳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最深处、经过漫长的隧道、终于抵达了嘴唇。
“邱莹莹。”
他叫了她的名字。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那三个字是甜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那三个字是——一切。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很”,没有“非常”,没有“超级”,没有“特别”。就是“我喜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