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溢出来了。
七月二十号那天,洗衣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不是李奶奶,不是王先生,不是陆一帆,不是林小糖,不是任何一个常客。而是一个陌生的、年长的、头发花白的、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法令纹,眼睛下面有很深的眼袋,嘴角往下撇着,像一个习惯了皱眉、习惯了不满、习惯了挑剔的人。他走进店里,目光在洗衣机、烘干机、咖啡机、书架、白色马克杯、浅蓝色笔记本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蔡家煌身上。
“家煌。”他说。
邱莹莹正在喝热拿铁,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杯子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在蔡家煌身边听到过的、沉重的、压抑的、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名字叫“父亲。”
蔡家煌放下手里的白色马克杯,走到柜台前面,看着那个男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冷静的、克制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样子。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一棵树被连根拔起一样的、从地面以下开始的、无声的震动。那个震动的名字叫“过去。”
“爸。”蔡家煌说。
邱莹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爸。这个人是蔡家煌的爸爸。蔡家煌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他的家人。她知道他在江苏老家,知道他爸妈在老家,知道他会打电话告诉他们关于她的事。但她不知道他打了没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同意还是反对,不知道他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知道他们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她从来没有问过。因为她害怕答案。害怕答案是“不同意”,害怕答案是“反对”,害怕答案是“我们不接受”。她害怕失去他。从四月一号到今天,一百一十一天,她每天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他的家人会接受我的”。不是因为她确定,而是因为她需要确定。她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们会接受她的,他们会喜欢她的,他们会像她爸妈接受蔡家煌一样,接受她。但今天,一个头发花白的、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脸上有很深法令纹的、嘴角往下撇着的男人走进来,叫了一声“家煌”。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的耳朵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像一条在春天融化的河流,哗哗地,不停地,往前流,但不知道流向哪里。
“你怎么来了?”蔡家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但邱莹莹在那面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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