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每天报人数、报粮、报药。练多了就不怕了。”
老头笑了下,露出缺牙的嘴:“成。我回去就说。”
太阳偏西时,井已掘下六尺有余。底下开始出现碎石层,铁器难入。陈宛之让人搬来干柴,堆在岩面上点燃。火光映着众人的脸,黑一道灰一道。
待石头烧得发红,她下令泼水。只听“嗤”地一声,白汽腾起,石面果然裂开几道缝。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再来一遍!”有人喊,“明天就能见硬土层了!”
她没跟着喊,只盯着裂缝看。确认足够深后,才点头:“今晚加一班,轮流守火。别让湿气倒灌进去。”
安排完事务,她回到主帐。天还没黑,但她点了盏油灯。翻开应急指挥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深井工程进度记录:**
-已掘深度:六尺七寸
-明日目标:破石层,达九尺
-人力分配:三班轮替,每班两个时辰
-特别提醒:辘轳轴心需加固,明日早饭前完成
写完合上本子,她解开药囊,取出那包艾草。还是干的,没动过。她轻轻抚了下布包,又放回去。
走出主帐时,夜风正好。营地比前几日安静,但秩序井然。烧水组换了新人值班,正往锅里添柴;妇女们在缝补防水帘,针线穿梭;孩童们玩累了,靠在大人身边打盹。
她走到井边,看见两个少年正合力转动辘轳,把最后一批碎石提上来。两人满头大汗,却还在笑。
“你们歇会。”她说,“下一班马上来。”
“不累!”其中一个喘着气,“我们想看看石头底下是啥样!”
她没拦,只站在边上看着。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新开的井口上。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但能闻到一股湿润的土腥味——那是地下水的气息。
她知道,不远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早上那个巡查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刚煮好的姜汤。
“沈公子。”他声音有点抖,“大伙儿凑的……说您总喝水,夜里凉。”
她看着那碗汤,热气袅袅。
没接,只问:“谁煮的?”
“王家嫂子。”他说,“她说您救了她男人,这不算啥。”
她点点头,接过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小口。姜味冲,糖放少了,但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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