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草叶打转。李砚舟走得不快,配合她的节奏,偶尔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你说你也赴考?”陈宛之忽然问。
“是啊。”他叹口气,“寒窗十年,家父卖了两亩地凑盘缠,临行前说,考不上别回来吃闲饭。”
“那你想要什么功名?”
“我不图大富大贵。”他望着远处,“若能入仕,就想做件实事——比如修条渠,让老家不再年年淹水。文章若不能解一方饥渴,写它作甚?”
陈宛之脚步一顿。
这话她听过太多遍,自己也常说。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回觉得顺耳。
她侧头看他,“若策论考的是江南赋税积弊,你怎么答?”
李砚舟反问:“你觉得该怎么答?”
“先算账。”她说,“一户农家年产多少,纳粮几何,杂役折银几钱,剩下够不够活命。再看官仓存粮多少,历年出纳是否相符。最后提三条:减浮收、查仓吏、设民监。数据要实,建议要狠,不然就是空谈。”
李砚舟听完,愣了片刻,随后拍腿一笑:“好家伙,这思路跟我写的一模一样!我还加了个‘灾年缓征’,怕百姓断炊。”
“你也写了?”她挑眉。
“草稿带在身上呢。”他从包袱里抽出一张纸,展开给她看,“你看这段——‘赋出于民,非取于民;取之有度,还之有用’。你觉得如何?”
陈宛之接过扫了一眼,字迹清秀工整,无一处涂改。内容条理分明,引《齐民要术》《盐铁论》为据,末尾还附了滁州近三年水灾损失估算。
她把纸还回去,“不错,没背死书。”
李砚舟乐了,“你这话可不像一般考生说的。别人听了,怕要说我不敬经典。”
“经典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供的。”她淡淡道,“《论语》讲仁政,《孟子》说民本,结果后人只会对仗押韵,写些花团锦簇的废话,算哪门子读书人?”
李砚舟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你这话说得太直,进了考场小心被人记恨。”
“我写文章又不是为了讨好谁。”她抬脚继续走,“真才实学,何惧记恨?”
李砚舟赶忙跟上,“说得是,说得是。不过……你也太实在了,至少装装样子吧?”
“装?”她冷笑一声,“我装了十八年,够了。”
李砚舟听出点意味,没再追问。两人沉默走了一段,风把衣角吹得翻飞。
“你这药囊绣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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