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指着她肩上的布袋。
“半片竹叶。”她说,“渔村老族长送的,说是祖上传下的念想。”
“寓意倒特别。”他凑近看了看,“不像别的学子绣‘早登科第’‘金榜题名’,你这个……更像在记一件事。”
“本来就是。”她摸了摸囊口,“提醒我自己从哪儿来。”
李砚舟点头,“有根的人,走得远。”
他们越走越熟络,话也多了起来。聊到北方旱情,陈宛之说起流民营里老人如何用干草灰保墒,孩子怎么用破陶罐集露水。李砚舟听得认真,还掏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说回头写策论能用上。
“你还随身带纸笔?”她问。
“习惯了。”他合上本子,“走到哪儿想到什么就记下,免得忘了。毕竟脑子不如笔可靠。”
陈宛之从药囊里摸出一张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晒干的山楂饼。“吃吗?”
“谢了。”他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中带酸,正好解乏。”
“流民小孩给的。”她说,“他们管这叫‘救命果’,饿极了嚼两口,能撑一会儿。”
李砚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原来还有这种叫法。”
“民间智慧,不在书里。”她又递过去一张纸,“这个你也拿着。”
“这是?”
“《防疫八条》的抄页,我多备了几份。”她说,“你要是遇见疫区,可以帮着传一传。”
李砚舟双手接过,仔细叠好收进怀里。“这份情我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必有回报。”
“不必回报。”她说,“只要有人照着做,少死几个人,就够了。”
李砚舟看着她,眼神变了变,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他原本奉命前来接触,只为确认“沈怀真”是否真有才干,值不值得继续关注。可眼下,他发现自己竟有点信服眼前这人。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举止:说话时不急不躁,目光稳定,走路时重心沉在脚跟,显然是长期跋涉练出来的。包袱虽小,但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药刀在左内袋,文书在右,干粮贴身收着。这不是普通书生能做到的。
更难得的是,她谈民生如数家珍,没有一丝虚浮。那些灾情、防疫、赋税,都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亲手做过、亲眼见过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目标人物言行一致,见识超群,组织力强,具备实政能力。上报时需标注“重点关注”。
但面上,他仍是那个温和有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