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门学子。
“沈兄,”他换了个称呼,“你这趟进京,除了应试,还有什么打算?”
“找个能印书的地方。”她说,“我想把一路记的药方整理出来,印成小册子,发到各州县医馆去。”
“光靠你一个人,怕是难。”
“我知道。”她看着前方,“所以我要进翰林院,要话语权。有了权,才能推新政;有了名,才能让人听你说的话。”
李砚舟心头一震。
这话太狠,也太清醒。
一般人进京,只想着怎么中举、怎么当官。而她,从一开始就瞄准了最高处,还要用那个位置去做事。
他忍不住问:“你不觉得……太难了吗?”
“难?”她笑了下,“比带着三百流民过淮阳道难吗?比在兖州挖井防疫难吗?那些都走过来了,还怕一条进京路?”
李砚舟默然。
他知道她在流民营的经历,但亲耳听她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份“居高临下的试探”,显得有些可笑。
“沈兄,”他诚恳道,“若你不嫌弃,这一路咱们同行如何?互相照应,也好多些谈得来的人。”
陈宛之停下脚步,看了看他。
李砚舟坦然迎视,眼神干净,没有躲闪。
她终于点头:“行。”
两人继续前行,太阳偏西,前方果然升起一缕炊烟。茶棚建在道边坡上,几根木柱撑着茅草顶,底下摆着两张旧桌。老板娘正在灶前烧水,看见两人走近,笑着招呼:“两位公子来得巧,刚煮好绿豆汤!”
“来两碗。”李砚舟爽快掏钱,“再给我们腾个角落歇脚。”
“好嘞!”老板娘端来两碗汤,又拿了条旧席子铺在地上,“晚上风凉,你们搭个伴儿睡,省得独守。”
陈宛之坐下喝汤,温度正好。她抬头看李砚舟,“你刚才一路上都没提自己师承,哪个书院出身?”
“私塾启蒙,后来借书自学。”他如实答,“没拜过名师,也没入过大宗门。”
“难怪文风务实。”她说,“现在许多书院只教人雕琢辞藻,策论写得像诗赋,中看不中用。”
“我也烦这个。”李砚舟苦笑,“前年去府学听课,先生讲《策论要义》,第一句就是‘起句宜华美,对仗须工整’。我说,百姓都快饿死了,你还讲究对仗?先生当场把我轰出去。”
陈宛之差点呛住,“你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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