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居,设灶共炊,病者入隔离棚,幼童聚而教之。”
再写:“修渠、筑路、清淤、伐木等工程,皆募流民充役,日给粮米二升,另加盐菜钱三十文,完工后凭条兑付。”
写到这儿,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天。
东方刚透出点灰白,树影还黑压压地压在地上。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写。
“于各州县设常平仓,春借秋还,灾年开仓不限额;每仓配专职监事二人,一由朝廷委派,一由本地乡绅公推,互为牵制。”
“流民服役满三月者,可申领垦荒证,拨无主荒地五亩,三年免赋,五年减半。”
“子女年满六岁者,须入蒙学识字习算,每月考校一次,不及格者家长减粮一成。”
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过这些条文能不能落地。有些太理想,比如“互为牵制”,真到了地方,怕是早被豪强吞了;有些又太狠,比如“不及格减粮”,可若不立规矩,读书就成了摆设。
但她不管。她知道这份策论不会只给她一个人看。只要有一条能活下来,就能救一群人。
她继续写:“凡阻挠流民登记、私扣工粮、强占垦地者,不论官民,杖六十,流三千里。”
“监察官若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像颗黑痣。
她忽然想起昨夜破庙里的火光,布条甩出去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也是这样清晰。那次是为了活命,这次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她低头继续写,手指越来越酸,腕子几乎抬不起来。可她没停。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停,一停就散了劲,再也聚不回来。
她写到“授业活命”一条时,眼前忽然晃过一个影子——是个孩子,七八岁的模样,蹲在田埂上捡麦穗,背上还趴着个小的。两人脸上都是泥,眼睛却是亮的。她记得这孩子,是在淮阳道边上见过的,当时他正用树枝在地上划道,一笔一画写着“人”字。
她鼻子一热,笔下一滑,墨迹歪了。
她不动,任那道黑痕横在纸上。片刻后,她补了一句:“蒙学教材须通俗易懂,禁用生僻字、典故堆砌,务求孩童识得即用。教师薪资由官府统一发放,不得向学生索要束脩。”
写完这一句,她喘了口气,左手揉了揉右肩。那里昨晚被碎瓦划了一下,现在肿着,一动就疼。她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金创药,撕开衣袖,自己敷上去,再用布条缠紧。
处理完伤口,她又坐下,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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