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灌满水,又向老板讨了点盐巴化在水里,喝了几口补力气。
下午太阳出来,山路晒得发烫。她脱下外袍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靛蓝短褐。衣服旧了,袖口磨毛,但她一直没换。这是渔村出发时穿的那件,老族长亲手缝的布扣,到现在还牢牢挂着。
她走着想着,脑子里还在过那份策论有没有漏洞。比如“工代赈”的资金谁来监管?比如“垦荒证”会不会又被豪强冒领?比如孩子上学,老师从哪儿来?
她知道这些问题不会有完美答案。但她写了,就是迈出了第一步。
就像当年在渔村,第一次给人治伤,也不懂医理,只能靠着玉简里蹦出来的“青霉素”三个字,硬是用霉豆腐上的绿毛试出了消炎法子。那时候谁信?可人活下来了,信的人就多了。
她相信,只要有人读到这份《流民安置三策疏》,哪怕只有一条被采用,也能多活几百人。
她不怕考官觉得刺耳。
她只怕他们装听不见。
太阳西斜时,她走到一处高坡,停下脚步。
前方官道笔直延伸,尽头隐在薄暮之中。她知道,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两天内必至京城。
她从药囊里取出玉简,握在手里。
还是凉的。
她低声说:“今天你给我一段制度,明天我给你一万户人家安稳过冬。”
说完,她把玉简塞回去,系紧带子。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来路——那片山野已被暮色笼罩,岩穴看不见了,溪水声也听不到了。
她转过身,迈步向前。
脚步坚定,身影渐渐没入晚风扬起的尘土中。
远处,一只乌鸦掠过田埂,落在枯树梢头,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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