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列具体实施步骤:第一步清查各地流民数量,第二步设立临时管理机构,第三步招募基层办事人员……她甚至写了经费来源——裁撤冗官俸禄、提高盐铁专卖税率、开放部分矿山民营抽成。
她越写越深,仿佛真的看见一座座新村建起,沟渠贯通,孩童背着书包走在土路上,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不再饿得啃树皮。
她写到最后一条时,天已大亮。
“民非乱种,惟失其所;若予其地、其业、其望,则天下无流民,唯国民耳。”
她搁下笔,手指一松,炭笔滚落在地。
她没去捡。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万言长文,一页页翻过去,纸张粗糙,字迹潦草,有的地方被汗水打湿,墨色晕开,像雨后泥土化开的模样。
她把整叠纸摊在地上,吹干最后一处未干的墨迹。然后从包袱里找出一块油布,将文书层层裹好,再用细麻绳十字捆牢。她打开药囊夹层,轻轻放进去,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晃动。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她扶着岩壁缓了片刻,活动脚踝,试着走了两步。疼,但还能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岩穴。里面还留着李砚舟睡过的草堆,塌了一角,边上放着他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她没动它,只低声说了句:“你且安心养伤,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背上包袱,将药囊系紧,迈步走出岩穴。
山道蜿蜒向下,晨雾正在退去,远处田野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她估摸着路程,照这个速度,今日傍晚能到驿站,明日午时前后便可望见京城城墙。
她走得很稳,脚步踏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路过一处溪边,她停下来喝了口水。水面映出她的脸——发髻歪了,眼角泛红,唇上裂了口子。她伸手拨了拨头发,重新扎紧,又用袖子擦了把脸。
起身时,她顺手摘了片树叶含在嘴里。是种苦味的叶子,渔村老人都说能提神醒脑。她嚼着,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个挑柴的老汉,点头打了招呼。老头问她去哪儿,她说进京赶考。老头咧嘴一笑:“读书人不容易啊。”她说:“活人都不容易。”
老头愣了下,随即点头:“这话实在。”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继续赶路。
中午在路边茶棚歇脚,买了两个炊饼,一碗糙米粥。她吃得慢,一口一口咽下去,生怕噎着。吃完后掏出随身带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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