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聚众十人以上同行者,无论缘由,一律视为团伙,禁止入内。”
她一条条看下去,看到最后,嘴角慢慢往上提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知道事情难办、偏要试试的劲儿。
她退后几步,离开人流,沿着护城河往西走。太阳偏了,晒得不那么狠,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点腥气,倒让人清醒。走了约莫五里,看见一座长亭,四角塌了一边,柱子歪斜,但顶上茅草还算完整,能遮阳。
她走进去,在靠阴的一面坐下,背靠柱子,解下水囊喝了口水。然后闭上眼。
脑子里过着沿途见过的人:淮阳道上那个抱着死婴不肯撒手的女人;兖州疫营里挖井挖到一半突然倒下的汉子;许记商队桥边那个用浮木绑路、让老人孩子能安全过河的伙计;还有孙济民递给她《防疫八条》时那句“你能写的,不只是方子”。
她睁开眼,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玉简。
凉的,和从前一样。
她没指望它再蹦出什么词来。上一章的事已经过去,这一章的新局摆在眼前,靠的不是记忆碎片,是脑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还是肿的,拇指磨破的地方结了痂,一弯就疼。可这双手写下了万言策,也扛住了逃亡、疫病、刺杀。如今离京城只剩一步,却被一张纸挡在外头。
她不怕这张纸。
她怕的是,这张纸背后的人,根本不想听她说什么。
她坐直身子,环顾四周。来往行人不少,大多是进城做买卖的,手里拎着篮子、背着布袋,脸上有急色,也有麻木。几个孩子在河边扔石子,笑声远远传来。一只狗追着骡子跑,被主人喊回来,夹着尾巴蹲下。
寻常日子,照常过。
可对她来说,这不是寻常。
她从药囊里取出那叠文书,放在膝上,轻轻抚平封面。没有题签,没写名字,只有一行小字压在右下角:“为民请命,不敢惜身。”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来,重新裹好。
她决定不硬闯。
城门有兵,有令,有印,她一个无名寒士,拿不出像样的身份证明,就算自称“沈怀真”,也没人信。她若强行上前,只会被当成闹事的流民头子,当场拿下,文书搜走烧掉,人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她得找路子。
要么托人代递——可交给谁?驿站小吏?怕是连拆都不拆就扔了;太医院?她虽以医助身份登记,但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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