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流民就安静一分。那些原本低头啜泣的,渐渐抬起了头。那些原本惶恐后退的,慢慢往前蹭了蹭。
有个老农跪在后排,忽然哑着嗓子接了一句:“第三条好!我有力气,能挑土!”
“我也能!”一个年轻妇人喊,“我会织布,能做军帐!”
“我会砌墙!”“我能拉车!”“我认得草药!”……
声音七零八落,却越来越齐。
陈宛之没停,继续往下念。她知道很多人听不懂文言,但她必须念完。这是她的文章,是她一路逃荒、防疫、抗豪强、斗贪官,一笔一划写出来的道理。
念到“则天下无流民,唯国民耳”时,她嗓音微哑,但一字未错。
全场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是谁,轻轻鼓了一下掌。
是个卖烧饼的老头,穿着油腻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铲子。他拍了两下,又觉得不好意思,缩回手,可眼神亮亮的。
紧接着,一个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也拍了两下。
再然后,是茶铺里那个最先探头的闲汉。
掌声零星,不成章法,可确实存在。
城楼上,守将终于动了。他探出身,朝下望了一眼,挥了挥手。两名兵卒上前,长戟横拦,喝道:“都散了!再不走,格杀勿论!”
人群一颤。
陈宛之仍跪着,缓缓抬头,直视城楼。
“你们可以驱赶我们,可以烧我们的棚,可以打断我们的腿。”她说,“但你们烧不掉这篇文章,也堵不住一百张嘴,一千双眼。我们在这里,不是求施舍,是求一个理字。”
她举起策论,高过头顶:“此文本事,若有司不闻,我便日日来跪,直到有人听为止。”
说完,她重新将策论抱回胸前,低头,再次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身后众人,也跟着叩首。
咚、咚、咚。
额头撞在石板上,声音不大,却像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太阳升到了头顶。
两个时辰过去,许多人撑不住了。有个老太太昏了过去,被人抬到阴凉处掐人中。一个孩子哭着要水,母亲只能让他含着手指。几个男人膝盖渗血,裤子黏在石板上,一动就撕开伤口。
可没人走。
连最初劝她“莫惹祸”的汉子,也跪在了前排,手里攥着一截破布,那是他从衣角撕下来的,权当请愿书。
陈宛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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