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会烂在城墙外。”
李姓官员回头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上一个给我递策论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陈宛之摇头。
“他写了《盐政弊案十二状》,递上去第三天,家里失火,妻儿烧死,他自己投了护城河。”那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从此以后,我门前再无人敢递纸。”
陈宛之呼吸微微一滞,但脸上依旧镇定:“所以我今天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那人看着她,“你不怕?”
“怕。”她承认,“我怕明天醒来,南门外多了几具冻僵的尸体,而我知道,本可以少死几个。”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也怕我说了,没人听。但我更怕,连说的人都没有。”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那人走回桌前,重新展开那份策论,提起笔,在页脚批了四个小字:“识见超卓”。
然后他合上文书,正色道:“我可以不署名,私下在同僚间传阅此文。也可以在下次科道会议上,借他人之口提及其中一二观点。但我不能联名上奏,也不能公开为你背书——我现在保得住自己,未必保得住你。”
陈宛之深深一揖:“足矣。”
她直起身,眼中已有微光闪动,却不张扬,只是稳稳地看着对方:“只要有人愿意说,就不算孤军奋战。”
那人点点头:“你今晚回去,不要走大道。绕西市后巷,贴墙根走。这几日巡夜的差役多了些,不是好事。”
“多谢提醒。”她收起策论副本,重新系好药囊。
临出门前,她忽又转身:“先生高义,晚生无以为报。将来若有用得着‘执笔者’之处,请尽管开口。”
那人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那卷纸,闻言笑了笑:“你先活着,把更多的文章写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陈宛之拱手,转身出门。
小厮提灯送她至巷口,一路无话。到了歪脖子槐树下,他低声说:“我家老爷让我告诉您——他说您那句话说得对,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他三十年没听过这么干净的话了。”
陈宛之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她拄着枣木棍,沿着墙根往西走。风比来时更大,卷着雨星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拉紧衣领,脚步却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远没到那一步。
是因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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