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沈砚站在门口看着整条巷子被白雪覆盖的景象,槐树的枝丫上挂着厚厚的积雪,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腊月二十八,沈砚和黄甫把医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旧桃符换了下来,贴上了新写的春联。上联是“北地新程开杏林“,下联是“故园旧梦入春风“,横批“济世如初“。除夕夜黄甫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沈砚还特意泡了一壶赵崇真寄来的新茶,两人隔着灶间的炉火一边喝茶一边守岁,直到远处的街巷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孩童的欢笑声,新的一年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跟前。
永乐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北京城举行了迁都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灯会。皇城外的几条主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官造的各种异兽花鸟灯从宫门一路排到街口。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看灯,孩子们举着纸扎的小兔子灯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整座城被灯笼和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沈砚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黄甫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盏莲花灯,点亮了放在地上让它自己漂远。那盏小灯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地漂远,最后汇入了一片流动的灯河中,再也分辨不出哪一盏是它了。
正月二十,沈砚入宫做了一次常规的导引调理。朱棣的龙气滞涩已经明显好转,面色也比初秋时红润了许多。调理结束后朱棣留他喝了一杯茶,随口问了一句:“先生在城东那间医馆开了快一年了,还习惯吗?“沈砚端着茶杯微微笑了笑:“回陛下,习惯了。北京的冬天虽然冷,但屋子里有炉火,病人也都暖着。“
朱棣没有再说什么。沈砚喝完那杯茶便起身告退了,走出宫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肩头,把他穿着青布道袍的影子在宫门前的石阶上拉得笔直而坚定。
二月初,北京城的冬天终于开始松动了。屋檐上的冰凌在正午的阳光下滴滴答答地融化着,雪水顺着瓦当流下来在青石板上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溪流。沈砚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墙角最后几堆积雪正在慢慢地缩小,阳光照在屋顶上把积雪的表面融成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膜。
窗外新芽初绽,胡同里又有了南来北往的脚步声。黄甫蹲在灶间门口择一把新买回来的荠菜,不时抬头往外看一眼。沈砚听见巷口传来零星的叫卖声。他转身走到诊案前坐下来,翻开那卷《明朝那些事儿》的新一页,在晨光中提笔写道:
“永乐二年二月初三,北京城东济世堂。除夕已过,灯市已散,一年新始。自去年春末迁至北京以来,医馆已开诊将近一年。陛下龙气渐稳,入宫导引调理频率已由一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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