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翻晒新收的一批茯苓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前堂，苏道士正站在诊案旁边，手里拿着那只空的粗瓷茶碗。他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看见沈砚便微微笑了一下：“贫道刚从草庄回来，那边一切都好。顺道进来讨碗茶喝。“沈砚给他倒了茶，两人在诊案前对坐。
“苏道长，你这次在北京待多久？“
“过两日就走。北边还有些地方想去看看，趁着还能走得动。“苏道士喝完了那碗茶，“先生，贫道发现草庄那边那块石板周围最近开始长出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青苔。颜色浅碧，贴着石板的边缘生长，像是石板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慢慢渗入周围的泥土里。贫道觉得那是好兆头，说明它已经完全融合进这片土地了。“
沈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让它继续长着。别去动它。“
苏道士点了点头，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贫道走了。先生保重。“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灰旧的道袍下摆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晃动。沈砚送到巷口，看着他沿着街市向北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三月末的一天傍晚，沈砚在整理药箱时，从底层翻出了一只他几乎忘记了的旧布包。解开布包，里面是几片干透的槐树叶子，边缘已经脆了，颜色是均匀的浅褐色——那是他还在金陵的时候夹进书页里的。他拿起一片叶子对着光看了看，叶脉清晰地呈现在光线下。在金陵时他每年秋天都会夹几片槐叶在书页里，后来离开了那座城市，这个习惯不知不觉间断了。他把那片叶子放回布包里，轻轻扎好，重新放回了药箱底层。
四月初，北京城的春意已经铺展开了。槐树巷的槐树在四月上旬的某一天忽然冒出了满树新叶，嫩绿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着，把整条巷子染成了一片浅碧色。沈砚站在院子里给墙角的秋菊浇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藤架，那些丝瓜的嫩芽正卷曲着攀上竹竿，清晨的露珠挂在卷须的尖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午郑院判过来了。他坐在诊案前，把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先生，这是太医院新编的《海西验方录》，把您那份手册收录进去了。您看看。“沈砚接过册子翻到中间，自己的那部分内容被工整地抄录进去。他翻了一会儿合上册子：“郑大人辛苦了。“
“沈先生，“郑院判把那本册子轻轻合上，看着沈砚，“如果船队从福建出发，需要一位能够随时处理疑难杂症的大夫坐镇……先生愿意走这一趟吗？“沈砚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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