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去。他在信末写道:“柳叶巷的槐树今年叶子落得比往年晚一些,十一月了还有几片黄叶挂在枝头不肯落。若先生回金陵来,应该还能看到。”沈砚把那封信读了两遍,没有回信。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傍晚,沈砚坐在诊案前翻看那卷旧书时,翻到了夹着那片枯槐叶的那一页。他停了一下,把叶片轻轻拿出来。叶片已经脆了,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是那种被岁月压成了琥珀色的浅褐,叶脉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不知道这枚叶片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但他记得第一次把它夹进书页里时,金陵柳叶巷的槐树刚抽出新叶。他把叶片轻轻放回原处,合上了书。
十二月初,北京城进入了深冬。北风刮得窗纸哗哗作响,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晶莹剔透,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沈砚和黄甫、陆远把诊堂和灶间的炉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融融的。沈砚坐在诊案后面翻阅那卷旧书的补页,用干布把药柜顶层那些木匣和漆盒上的灰尘仔细擦干净,又打开了那只装拓片的铁匣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纸张都保存完好后重新锁好。
腊月初八,黄甫又煮了一大锅腊八粥。今年的粥比去年又丰富了一些,他往里面加了新买的莲子和桂圆。三个人围着灶间的方桌喝粥,锅里腾起的热气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这一次比入冬以来任何一场都大,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座院子,在夜色的笼罩下堆积成一片均匀的白。
腊月二十三这天,沈砚收到了一个从南方寄来的包裹。包裹不大,外面用粗麻布层层裹着,扎得严严实实。他拆开来,里面是一只粗陶罐,罐口封着黄泥,泥封上压着一道浅浅的纹路——一道弯弧,两道短横。旁边还放着一卷用油布裹着的纸卷,展开来是一幅描摹在宣纸上的壁画摹本,画面上青山如黛,水脉蜿蜒,一道细长的线从山间流出,沿着画面向下延伸,最终消失在画面的边缘。画卷末端用极细的笔触写了一行字:“莫洛摹于赣南旧观。永乐七年冬。”沈砚握着那卷画看了很久,窗外的雪光映在纸面上,把那些墨色线条的边缘照得清晰分明。他慢慢把画卷卷好,放进了铁匣里和那些拓片放在一起。
腊月二十八,沈砚把医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旧桃符换了下来,贴上了新写的春联。上联“远洋药石归华夏”,下联“故园杏林入岁深”,横批“济世无疆”。和去年一样,又把横批的字体特意加粗了一笔。他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会儿,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黄甫在院子里往墙上贴红纸,陆远在灶间整理年货的布袋,把干枣和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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