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毛边,但布面上用淡墨画着一幅图。画的是连绵的山峦和一道蜿蜒的水脉,水脉旁边用极细的笔触标注了几个地名,地名的字迹很小,像是用针尖蘸墨写上去的。画中的那道水脉的走向和他在永定河见过的那种变体水纹符的标注方式相似,但更古老。
沈砚翻过绢布,在背面发现了一行同样用针尖般细的字迹写成的简短文字:“草庄北行六十里,山中有一旧墟,墟中石壁刻有与水脉相关之图。或可为先生一助。苏。”沈砚握着那片旧绢布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诊堂,把绢布平铺在诊案上,把永定河符阵的图纸翻出来,把两块图并排放着比照了一会儿——那道水脉的走向和永定河北面分支的走向确实能够吻合,草庄以北六十里处确实是绢布上标注的位置。如果那里真的有一处刻着水脉图的旧墟,那它可能是廖将军体系更早的源头。
沈砚把绢布折好放进了药箱底层。
十月十五这天午后,郑院判又来了。他这次来除了喝茶,还带来了一封来自泉州医所的信。信是林大夫写的,说那批新调制的海外树脂药膏已经在泉州医所试用了一段时间,对皮肤皲裂、干癣和轻微冻伤的效果都很不错,他们已经向太医院申请将那种药膏列入泉州医所的常备药品目录。信末写道:“先生若觉得好用,可以推广到太医院内部。配方已经写在包裹里的纸条上了。”郑院判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小木盒放在桌上:“这是太医院让我带来的——正式刊印的《海西验方录·增补本》精装本,一共印了三十部,专供留存存档和赠送之用。”沈砚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两册做工更精良的增补本,封面的藏蓝色布面上压了暗纹,扉页上印着“永乐七年秋月太医院刊行”一行字。沈砚把木盒盖好放到了药柜顶层和那些拓片放在一起。
十月下旬,北京城刮了一场大风。北风从蒙古高原上毫无遮拦地刮下来,刮了整整一夜,把槐树巷的槐树吹得呜呜作响。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时,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枯黄的落叶,像是整条巷子在一夜之间被翻了个面。陆远蹲在门口用一把大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根下面,然后在落叶堆上踩实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年轻人已经在北京城住了一年多了,从最初那个怯生生的南方少年慢慢变得能在这座干燥风大的北方城市里安顿下来了。
十月末的一天午后,沈砚正在诊堂里给一位老妇人看眼睛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济世堂门口停住了,片刻后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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