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回升了。屋檐下的冰凌越来越细,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地淌了满地。沈砚把院子里的菜畦翻了翻,把去年收的种子又埋进了土里。钱永安在墙根下用竹片划出一道浅浅的沟,把新买的几味药材的种子按沈砚教的间距一粒一粒放进去。黄甫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沟底的土粒。
二月末的一个午后,郑院判来了。这一次他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好消息:“第四次下西洋的船队已经到达了第一个远洋目的地,沿途几个港口的反馈都还不错。随船的药材按照新的目录配给后,途中因疾病导致的减员比例明显下降了。”沈砚端起茶盏:“沿途港口的大夫们对增补本的反馈如何?”
郑院判说:“反馈不错。有几个港口的大夫表示想请船队下次多带一些医书过去,最好能有更完整的、更通俗易懂的图文版本。他们那边的学医者很多不识字,看图比看文字更容易理解。”沈砚端着茶盏沉默了一会儿:“郑大人,那确实是个方向。如果有人能把那些药方画成图、标清楚用法用量和禁忌,就算不识字的人也能照着用。”
郑院判放下茶盏:“先生这个提议,郑某记下了。”
三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诊堂里给一位老妇人看咳嗽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苏道士探进半个身子来:“先生。”沈砚抬头时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苏道士比上一次见面时又瘦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清亮有神。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色道袍,肩上挎着一只旧布袋,头发和胡须都比前几年白了许多。
沈砚把老妇人的方子写完交代好送走,然后给苏道士倒了一碗热茶:“什么时候回北京的?”苏道士捧着茶碗暖着手:“昨日刚到。在城外歇了一晚,今天进城来找先生。”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只扁平的小木盒放在桌上,解开布带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块质地细腻的浅灰色石片,每块约莫拇指大小,边缘打磨得光滑平整,表面刻着细密的线条纹路。
沈砚拿起一块石片对着光细看,目光微微凝住。线条的走向和他在永定河以及草庄见过的那种变体水纹符有明显相似之处,但更加古朴苍劲,没有经过太多修饰,保留着一种更原始的气息。苏道士看出他的反应:“这些石片是贫道在北边一处废弃的旧庙地基里找到的。庙已经不在了,只剩几段残墙,地基被山洪冲刷后露出了一角,贫道顺着露出的那一角往下挖了大约两尺深,找到了这几枚石片。它们被埋在土里很久了,表面的纹路已经有些磨损,但还能辨认出来。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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