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它们可能是那套水脉引导之术更早的实物证据,时间可能比莫洛在赣南发现的壁画更早。”
沈砚把那几枚石片逐一看了一遍,在灯下仔细端详了许久:“苏道长,这趟北行走了多久?”
“一年多。”苏道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从北京出发的时候还是永乐七年的春天,回来已经是永乐九年的春天了。北边的山比中原的更高更陡,风也更硬。但那些地方的人有自己的活法,用自己的草药治自己的病,用自己的方式守着那些山。”他最后喝完茶便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站起身来:“先生,贫道该走了。在城外还有些事要处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沈砚送他到巷口。
暮色从屋檐上方漫下来,把街巷的轮廓染成一片柔和的金黄。沈砚在巷口站了片刻,看着苏道士的背影沿着街道越走越远。他转身回了医馆,把那几枚石片放进铁匣里。
三月底的一个傍晚,沈砚坐在灯下把苏道士送来的石片和莫洛的壁画摹本、廖将军的水纹符拓片以及永定河的图纸并排摊开,在灯下逐张细看。石片上的线条确实最为古朴原始,像是所有传承的起点;莫洛的壁画已经有所发展,线条走向更加完整;廖将军的水纹符则是这种古老术法被系统化后的成熟产物;而永定河底的符阵则是在此基础上的应用和延伸。这四样东西像是一条河流从上游到下游的四个截面——源头在高山无人处,沿途有不同的人接引、加工、改造、使用,最后流到下游灌溉了整片平原。
沈砚把石片和壁画摹本收好放回铁匣里,把那幅旧木片和永定河的图纸叠在一起放进了药箱底层,拍了拍手上的灰,合上了书匣。
窗外夜色已深,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槐树新叶的影子映在地面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鸟鸣,像是归巢前的最后一声呼唤。沈砚听见灶间里黄甫和陆远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钱永安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草药时踩过干枯落叶的沙沙声响。这些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最终在夜色里融汇在一起,沉入北京城深不见底的春夜里。
(第六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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