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册,他就开始没把握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输了。
输得清清楚楚,输得毫无借口。
不怨天子不临,不怨武夫改制,更不怨考官瞎眼。
只怨他自己!
怨他自幼长于深柳高堂,锦衣玉食,满以为背诵几段《四书》、作几首工仗诗赋,便可代天牧民;
怨他昔日在茶摊前目空一切,指着那个只手定乾坤的雄主,自以为是地斥责“商贾莫议朝政”;
怨他两眼只盯着高官厚禄,却瞎了整整二十年,不知民间疾苦,不知一石麦谷能活几口人命!
二十年寒窗。
寒的是破窗,瞎的,却是人心!
“咳……咳咳……”
周子衡双臂环抱住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周兄。”
一只大手破开晨风,递到了他的眼前。
周子衡身形一僵,缓缓抬起头。
晨曦微露,韩长卿与孟元直并肩立在他身前,迎着漫天初升的金芒。
阳光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温暖而坚韧的晕边,把周子衡整个人拢在了这片光芒之中。
“我……我不难受……”
周子衡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抬手胡乱用袖口去擦拭眼角,
“我就是……就是想多看两眼这杏榜,看看真正有本事的人,究竟姓甚名谁……”
“看个屁。”
韩长卿冷哼一声,长臂一伸,一把扣住周子衡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榜上没你的字号,可咱们还有一样东西,你忘了?”
周子衡愣在原地。
只见韩长卿抬手探入襟口,拽出了一块黑沉沉的腰牌。
“那日在遇龙摊前,公爷随手扔在桌上的这面牌子,可曾指名道姓,说只准金榜题名的人拿着它去敲门?”
韩长卿一把将那枚木牌拍在周子衡掌心里,攥紧他的拳头:
“考砸了,那是学艺不精,回去磨墨再战便是!”
“人这一辈子,走岔了路不可怕,能转过身来换条生路走,那就是老天爷给的造化!”
“听明白了没有?公爷当日给咱们推开的那道门——它没关!”
一旁的孟元直眼圈通红,一把拍在周子衡的后背上:“周兄!韩兄说得太对了!下科春闱再考便是!这地里的庄稼遭了雹子砸趴下,只要根没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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