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土,来年长得比谁都壮实!”
手心里的牌子硌得皮肉生疼。
远处,沈怀璧再次被高高抛上半空。
长风浩荡,青衫猎猎,宛若冲霄而起的雏鹰。
周子衡盯着那道被万众敬仰的身影看了良久,原本颓败涣散的瞳孔里,一点点燃起了某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神采。
“韩兄,孟兄。”
他深吸一口清冽空气:
“走。先去城隍庙后巷,把那顿热汤面吃了。”
“吃饱了,陪我去一趟华夏学社。”
“这一回,我周子衡洗净了这一身腐臭气,自己从门槛上跨过去!”
晨光终于越过了贡院高耸的马头墙。
万道金光如瀑倾泻,洒满青石长街,也照在三道并肩远行、渐行渐坚的背影之上。
……
三月二十八,放榜后的第三日。
盛州城的喧嚣,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稍减半分。
依照大乾沿袭两百年的祖制旧规,贡院锁院放榜之后,所有落第墨卷与中第朱卷,皆要被封箱贴条,由巡防营押送入礼部深阁大库,层层加盖铁印。
唯有等到数月之后,由礼部主客司、国子监祭酒以及翰林院侍读等一众当朝大儒,字字斟酌、篇篇作序,刊刻成昂贵的《春闱闱墨》行销于世,外界才能窥见试卷真容。
在这之前,试卷到底写了什么,是绝密。
但也正因这“无人得见”,盘踞在暗处的怨气与攻讦,才能如同瘟疫般肆意滋生,愈演愈烈。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清晨,盛州孔庙文德殿前,数以百计身着素白襕衫的落第生员齐刷刷跪了一地。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拿额头撞击着文庙前的石碑,鲜血淋漓,神情若癫:
“圣贤教化崩颓!大典抡才,竟不考微言大义,专考账房度支、木石贱役之法!堂堂士子,与匠户屠狗之辈何异?!”
“大乾百年斯文,尽丧于一介武夫之手啊!!”
不单是士子哭庙。
朝堂之上,通政司的大门几乎被连夜递进来的雪片奏折彻底堵死。
十余位早已告老还乡、在江南享有崇高文名的旧派宿儒联名具表,用词凄厉,痛斥“武勋乱纲,神人共愤”;都察院中,更有七名监察御史在公署内咬破中指,写下沥血陈情表:
“新科三百贡士,尽皆奇巧淫技、离经叛道之徒!若以此辈充塞庙堂,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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