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璧……”
顾濂抿了口茶,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两年前乡试,他是盛州解元。”
“论经史功底,论制艺破题,年轻一辈里挑不出第二个。”
“老夫当年见他笔锋端正,还破例为他的墨卷作序,许他一个江南文宗的期许。”
“可谁能想到,此子骨头竟这般软。”
“新风气一来,他转头就钻进了华夏学堂,认一个武夫当山长,跟着一群账房胥吏成日拨弄那些贱役的算学格物!”
“顾老说得极是!”
一旁的中年文士立刻附和:
“他去年投了林府的门帖,满城谁不知道?如今新考章一换,头名会元就这么巧落在了他脑袋上,这叫本事?”
“这不就是千金买骨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可中年文士袖子底下的手,其实攥得有些紧。
沈怀璧的卷子到底写成什么样,没人亲眼见过。
说沈怀璧底子不行,那是自欺欺人,两年前沈怀璧那篇乡试的破题策论,在座不少人都拿回去给自家子侄当过范本。
但这话现在必须这么咬死。
不管沈怀璧写得再好,只要把他钉死在“谄媚权贵、私相授受”的耻辱柱上,这场科考的公允便立不住脚。
“沈怀璧好歹还有个解元功名压着底。”
另一名名士接过话头,冷笑了一声,
“第二名徐慎行,各位可曾听过名字?”
“老夫让人顺着户籍摸了三天才查出来,此人不过是江北逃难过来的落魄举子,早年在还码头上替牙行抄账算脚钱度日!”
阁内几名老者蹙了蹙眉。
一个在码头上给脚夫算脚钱的读书人,还算什么正经读书人?
竟凭着春闱,一步登天,踩到了无数世家子弟头上。
“第三名韩长卿,更是荒唐透顶。”
那名士继续说道,“蜀地出了名的狂徒。当年府试写什么‘士绅不纳粮乃国之大盗’,被座师当堂掌掴逐出门墙,宗族开祠堂除了他的族籍。”
“就这么个欺师灭祖、狂悖无行的狂生,居然也高列探花。”
他身子微微前倾,冲着顾濂低声道:
“顾老,前三甲摆这么三个人,那位的用意还不明白吗?一个变节的门生,一个抄账的贱役,一个离经叛道的狂徒。这不就是那位护国公在抽我们天下读书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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