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念出来,长街上先是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沈解元!!”
“是沈解元!!!”
“社长中了!天爷啊,社长中了!!”
“该改口叫沈会元啦!盛州会元!!”
人潮瞬间如决堤春汛般炸开。
人海深处,一名身形清瘦的青衫士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华夏学社的数十名同窗疯了一样簇拥在正中。
一双双布满墨迹的手合力将他举起,高高抛向空中。
天光破晓,日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飞扬的衣袂好似振翅欲飞。
而在这片沸腾喧嚣的人海边缘。
周子衡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杏榜。
从第三百名开始看。
没有。
两百名、一百名、五十名……
还是没有。
找到第一名沈怀璧那三个朱砂大字,他的视线停滞了片刻,随即咬着牙,又倒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犁了一遍。
没有他的名字。
三百贡士,无他周子衡寸毫立锥之地。
周围的喧嚣像涨潮的江水,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当街喜极而泣,抱着路旁的拴马石痛哭失声;有人疯了似地给互不相识的路人作揖道喜,口中胡乱念叨着祖宗显灵。
可这一切声音落进周子衡耳中,全像是隔着层层叠叠的水,嗡嗡作响,听不分明。
他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九天九夜的气,噗的一声,散得干干净净。
周子衡踉跄着退后两步,脚下一软,后背重重撞在贡院照壁的青砖上,顺着墙根缓缓滑坐了下去。
号舍里的九个日夜,一幕幕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翻滚。
为了不打瞌睡,他狠狠咬破过自己的舌尖;
他把那把祖传的红木算筹摆了不知道多少遍,满地被他抓烂的草稿纸;
他在那个四面透风、冻得鼻涕直流的陋室里,亲手把自己苦读二十年的圣贤文章,一页一页撕碎了!
他以为他变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可是,现实就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这种经世济民的实学,岂是一夜抱佛脚、九日血海熬,就能弥补二十年荒废的?
第一场策论,他自负锦绣,写得酣畅淋漓;
可第二场算学格物、田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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