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书院与世家。
这是规矩,也是圈层。
自古以来,学识从来就不是普惠万物的公道,而是世家士族、清流名宿代代相传的私产。
他们独占闱墨、垄断范文,把控着天下文风的走向。
谁家子弟能学最优制艺,谁家能摸准科考门道,谁能定义何为好文、何为劣文、何为正道、何为异端,尽数由他们说了算。
底层士子苦读半生,只能靠着残缺手抄的旧卷、口口相传的章法摸索科考门路。
他们看不懂顶级答卷的精妙,辨不清考题的核心立意,只能被动听从士林权贵的教化,被动接受他们灌输的是非标准。
也正因这份信息垄断,他们才有底气颠倒黑白、操控舆论。
卷子不见天日,真相便由他们书写。
他们说会元谄媚,天下便只能信会元谄媚;
他们说新科贡士离经叛道,天下便只能认定新政取士荒废圣道;
他们说武夫乱纲、斯文扫地,百万生员便只能跟着悲愤哭庙、痛心疾首。
这是他们拿裹挟人心、制衡皇权武勋的底牌,比朝堂弹劾、联名上书还要锋利。
可今日,林川只用一张报纸,一文钱的定价,便将这层盘踞两百年的黑幕,彻底撕开。
魁首会元的压轴策论……
前三甲的终极答卷……
不论贩夫走卒、市井平民、寒门书生、落第举子,只要掏得出一文碎铜,便能人手一份,直面原卷真容,细看朱批点评。
白纸黑字、原墨朱批,是非对错、优劣高下,人人皆可自判!
“疯了……真是疯了!”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宿儒嘴唇哆嗦,面色惨白,
“国朝两百祖制,从未有过这般荒唐事!闱墨乃抡才大典之重器,何其尊贵?岂能流于市井、滥于民间,供庸人俗子随意观瞻、指指点点?”
此前他们笃定,只要试卷封存不现,舆论便永远握在士林手中。
哪怕新政一时强势,只要文风仍由他们掌控,只需耗上数月,便能扭转人心、颠覆定论。
可现在,一切筹谋,尽数成了笑话。
“去买!”
顾濂转过身,一声厉喝:
“老夫倒要亲眼看一看,这些欺师灭道的家伙,究竟写了何等谄媚妖言,能让林川这般迫不及待地替他们扬名!”
“买!去挑他们的破绽!”
旁边一位精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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